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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玄幻小說 餘燼之銃 txt-第九十三章 風暴將至鑒賞

餘燼之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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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无尽的星火爆发,它是如此地璀璨,远比蓝翡翠所能释放的,还要辉煌万分。
“低头!”
有人在黑暗的尽头喊道。
蓝翡翠当即丢开炽热的铝热步枪,裸露的皮肤被烫伤,鲜红一片,可现在没时间喊疼,蓝翡翠直接趴在了地上。
踉跄的伯劳则停顿了一下,他的脸庞被污血覆盖,根本看不清表情,也不清楚是听到了声音的命令,还是伯劳已经用尽了全力。
伯劳的动作十分标准,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直接干脆利落地仰面摔倒了下去,就像一具尸体一样,随后燃烧的铝热弹在走廊里纵横,在伯劳和蓝翡翠上空疯狂行进。
密集的火力在一瞬间将妖魔尽数压制摧毁,高温金属贴附着它们的身体,妖魔们挥舞着利爪,试图将这些灼热之物从身体上剥离,疯狂中它们撕扯下了大片大片的血肉,可这都是无用的。
瞬息间的高温直接将血肉之躯灼烧碳化,表皮被熔穿,连带着皮下的内脏一同被烧成灰烬,妖魔们痛苦地喘息着,细密的灰烬伴随着痛苦的呼吸从口中升起,能看到它们的口中升腾的火红的光芒,随即掠过的高温气体将它的呼吸道烫成一团粘稠的血肉。
就像被扼住喉咙般,妖魔在窒息与燃烧的痛楚中挣扎着。
脚步声响起,折刀将妖魔们轻而易举地破开,身影迅速地击杀了这种状态下的妖魔,他没有停下步伐,而是如同一头蛮牛般,直接将剩余几个来不及砍杀的妖魔直接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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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吗!”
海博德一路奔驰了过来,他都没多做停留,直接捞起了伯劳,将他扛在了肩上,然后朝着蓝翡翠狂奔。
“大概吧……我头一次觉得你们这些维京人还算是顺眼。”
伯劳的声音十分虚弱,可还是说了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烂话。
“那还真是荣幸啊。”
海博德一把抓住了蓝翡翠,高大的身材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他直接把蓝翡翠夹在了腋下,继续奔走,蓝翡翠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很顺从地任由海博德摆布。
“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们去医疗舱。”
海博德一刻不停,带着两人向着医疗舱进发。
“那些家伙呢?让他们对付妖魔?”
伯劳问,大概是失血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变得浑噩了起来,根本想不明白海博德是从哪里出现的。
“要相信巡逻队的火力,我们一路上已经解决了不少的妖魔,只是基本没有什么幸存者,你们这还算是走运,撑到了我们来。”
随着海博德的讲述,身后的枪声更响了几分,巡逻队举着铝热步枪,对妖魔们进行着压制,在这毫无掩体的走廊里,妖魔无处躲藏。
在进入寂海后,海博德便带着巡逻队在晨辉挺进号上巡逻,早在听到枪声时,他就在靠向这里了,只是路上的妖魔太多,耽误了时间。
“现在情况如何?妖魔扩散到多少了?”
听到这些,伯劳精神了几分,晨辉挺进号的状况极为重要,这直接关系着他们能不能完成行动。
“还好,虽然很多人变成了妖魔,可我们的控制还算及时,一些并不重要的区域已经被封锁了,里面可能还游荡着一些妖魔,但影响不到我们,一些重要的区域则有重兵把守。”海博德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些,伯劳安心了不少,晨辉挺进号是经过永动之泵针对性设计过的,各个区域都有着封锁机制,某个区域沦陷的话,只要将其封锁就好,虽然妖魔依旧存在,但暂时不会影响到其他区域的正常运转。
“这东西你应该比我明白才对,你们净除机关对付这种情景不是专业的吗?”
海博德一边说着一边走上楼梯,这一路过来的场景十分惨烈,到处都是尸体与血浆,看样子伯劳不是第一个遭遇到妖魔的倒霉鬼。
“还有,别再说话了,伯劳,你需要休息。”
海博德这一次极为认真地说道。
伯劳则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他的眼帘耷拉着,目光无神,尚未昏死,但也没有什么清醒可言了。
蓝翡翠一直沉默着,目光却时刻盯着海博德肩上的伯劳,他的状况很糟糕,糟糕至极。
伯劳就像一个血人一样,身上涂满了猩红的液体,有妖魔的,也有他自己的,身上到处都是利爪切割开的伤口,腿上还有着几处穿刺伤,最为恶劣的还属他的脸颊与脖颈,之前这里被那些红色的触肢所侵染,在强行挣脱后蓝翡翠才发现,触肢在伯劳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细密的血洞。
就好像有数不清的钉刺贯穿了他的皮肤一样,惨烈的伤势让蓝翡翠都不敢继续看下去。
“是我!让开!”
海博德喊道,前方的黑暗里,几朵燃烧的火苗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纷纷向两侧让去,直到靠近,蓝翡翠才看清,那是一个又一个手持铝热步枪的士兵,他们守在医疗舱外。
与其说是医疗舱,比较贴切的称呼应该叫做医疗区域,毕竟是对抗妖魔,探索未知的寂海,晨辉挺进号上有很大一片区域都归属于医疗区域,由来自黑山医院的医生们负责。
在其下方便是永动之泵的仓库与武器室,散落在晨辉挺进号四周的,则是净除机关的士兵们,这是一次内部团结协作的行动,所有的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
大门旁到处都是尸体与鲜血,除了驻守的士兵外,还有些人在收拾的妖魔的尸体。
他们将标记身份的铭牌从妖魔的尸体上扯下,把这些尸体拖向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破口,是在海战中被炮弹击毁的地方,从这里能直达外界漆黑的寂海,他们将妖魔的尸体丢入海中,除了坠落时的水花声外,寂静的夜晚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里应该举行一场葬礼,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机械式地劳作,每个人都红着眼,握紧武器。
“医生!”
海博德喊着,将伯劳丢在了地上,病床已经满了,他只能凑合事的先在这里了,至于蓝翡翠,反正她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她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拿起几个绷带,为自己重新包扎裂开的伤口。。
有的医生认出了伯劳,作为本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显然他的命比较重要一些,当即就有几个医生从匆忙中腾出手,赶到了伯劳身旁,为他处理着伤口。
别的不管,先来一支弗洛伦德药剂,让伯劳保持清醒,随后用剪刀剪开他的衣服,为伤口进行简单的缝合。
被侵蚀笼罩的环境下,清醒变得极为重要,没有麻痹手段,有的只是不断注射弗洛伦德药剂,保证伯劳保持意识清醒。
不止是伯劳,接受治疗的每个人都是如此,医生没有对病人做任何麻痹处理,直接对伤势进行治疗。
海博德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残忍的画卷,只是和这里比起来,自己所见识的事物,都显得稍差一些。
无论是强敌还是妖魔,那都是来源于外界的压力与恐惧,可身处于这里,海博德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几乎凝为实质的绝望与哀悼。
人类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可同样,人类的固执也在这里显现着,哪怕如此痛苦,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病人们发出阵阵的惨叫,声音相互交互着,有的人为了压抑这清晰的痛苦,用力地咬着毛巾,有的人则涨红了脸,勉强地喘息着。
不仅是病人们压力极大,医生们也没强多少,海博德能听到锯子摩擦的声响,从一面白色帘幕之后,医生们似乎是在切割着什么,碎骨与肉屑飞舞,喷洒的鲜血转眼间便涂满了白色。
海博德能听到沉闷的哀鸣,他不清楚病人在经历着什么,但能看到帘幕在剧烈地晃动着,过了一会终于平静了下来,医生走了出来,他一身是血,还带着些许的尿骚味,手中拿着血肉模糊的断肢,海博德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伯劳……”
海博德刚想说什么,紧接着看到了一脸平静的伯劳。
他躺在地上,身下仅仅铺了一个单薄的床垫,医生围着他,缝合着他的伤口,从海博德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伯劳那被割开的血肉,金属镊子在其间翻找着碎片,他甚至能看到隔膜后涌动着血液的血管。
人类就像机械一样,这样毫无保留地被拆卸。
海博德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滚,他差一点吐了出来,好在最后忍住了。
蓝翡翠也靠在一边,她有些不敢看这副景象,他们已经深入了寂海,船舱内潜藏着数不清的危险,他们没有后援,也没有退路,只能这样朝着黑暗的尽头行驶。
“你该去巡逻了,海博德。”
伯劳艰难地说道,他就像感受不到痛楚一样,脸上毫无情绪可言。
按理说在注射弗洛伦德药剂后,伯劳的意识会十分清晰,每一处的疼痛都会无比强烈地传达给他,他会像其他病人一样,哀嚎着,挣扎着。
但现在伯劳毫无情绪反应,他默默地忍受着这些,这平静的神态反而令海博德感到更加的惊骇。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道。
“我知道了,我去通知洛伦佐这些事。”
“把这个给他带去吧。”伯劳又说道。
他无法动弹,但蓝翡翠似乎是知道他的意思,她慢慢地起身,来到伯劳身边,把那把浸透鲜血的左轮捡起来,递给了海博德。
“他会用到的。”
伯劳嘱咐道。
以他的伤势,即使不死,被抢救了过来,伯劳也不觉得自己能为这次行动做多少贡献可言了。
每个人都是一根待燃烧的柴薪,在合适的位置燃烧,释放着光芒点亮黑暗。
伯劳以为自己会在一些更关键的位置燃烧,无论是烧死敌人也好,还是烧死自己也好,至少要让他这个苟延残喘的灵魂,得以展现更为伟大的价值。
【如何考验一个人的价值。】
【让他面对死亡。】
【看他做出的抉择。】
伯劳看向了另一旁,蓝翡翠一身是血的站在一边,在递给海博德丧钟后,她便自顾自地缠绕起了绷带,把它们缠的更紧些,然后等待着某个腾出手的医生,给她诊断诊断。
自己没能做出重大的改变,也没有逆转一场颓败的战局,伯劳最后能做到的只是救了蓝翡翠,只是救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不过这也足够了。
海博德把满是鲜血的丧钟擦了擦,直到它露出原本银白的色彩,弹巢之上刻画的鬼神依旧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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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犹豫,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海博德也意识到伯劳是个恋物癖,他和这把枪之间向来是从不分开,可这一次让把这把武器转交给洛伦佐。
这是生死之间突然开悟了吗?意识到枪械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海博德想不明白,他也懒得问,拿起铝热步枪,他带着几个士兵便离开了医疗舱。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昏暗的船舱中,枪声与哀嚎声依旧不断,舷窗外仍是一片粘稠的黑暗,仿佛整艘晨辉挺进号都步入了一场噩梦中,永无终结。
这么想着,海博德突然停住了步伐,刺骨的寒意沿着脊柱向着四肢百脉扩散,直到令身体僵成一块雕塑,难以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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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海博德觉得这股怪异的感觉有些熟悉,他看向跟着自己的士兵们,从他们有些错愕的眼神里,海博德知道他们有着和自己同样的感受。
然后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正如玛鲁里港口时的那样,洛伦佐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大吼着。
【所有人!敌袭,准备应战!】
声音落下后,整个船体便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海博德快步跑到舷窗旁,他看到了。
躁动的不是晨辉挺进号,而是这整片大海,寂海在沸腾翻滚,正如伯劳记忆中的那样,随后在漆黑的世界里,在那海平面的尽头升起了璀璨的光柱,它们掠过海域的上方,坠落向彼岸的另一端。
海博德的脸紧贴着玻璃,无穷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眼中。
漆黑的世界被这升腾的光芒彻底击碎,也随着黑夜的崩溃,海博德看到了更远处出现的大船,升起的光芒暴露了它们的位置,而现在它们正朝着晨辉挺进号驶来。
在大船们的更后方,风暴裹挟着风雨雷电,缓慢地推进着,如同绝望的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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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之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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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两枚,三枚,四枚……”
安德坐在办公桌后,仔细地数着华生带来的屠夫币,手指用力地在金币的表面摩擦着,感受着金属的冰冷,与其所代表的价值。
贵重的不是黄金,而是它所代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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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笑意变得越来越狰狞,安德快要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了。
这些屠夫币简直就是一笔巨款,杀了华生之后,海马号就可以调转方向返回雷恩多纳港口,安德会带上船上的所有的钱前往旧敦灵,这些财富足以让他在旧敦灵最富饶的地方买下一栋房子,让他安稳地度过余生。
黄金的狂喜并未持续太久,安德努力控制着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把屠夫币都塞回了抽屉下的暗格,
“少一个人,就少一个人分钱。”
他低声嘟囔着,手里拿起了手枪,这把枪跟了他很长时间,自从当上了船长,安德便很少再用它开火,与其说是武器,现在这把手枪更倾向于是权力的象征。
“所以,她差不多也该死了吧。”
安德这样想着,站了起来,他派了一名水手去杀华生,那只是一个无力疲惫的女人而已,他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可现在水手迟迟没有回来,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安德的神情微微变化,狂喜之后有的只是冷彻。
他想起来了,华生拿出屠夫币时,也有很多水手在场,他们也看到了这些屠夫币,安德不清楚他们知不知道下城区的事,但万一有人知道这些,那么他也应该明白,这些屠夫币的价值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
如果说,有水手想背叛他呢?就像当初他背叛自己的船长那样?这不是没有可能,安德太清楚黄金对于一个人的诱惑力了,因为他就是一个因黄金而沦为恶徒的人。
那么会是谁呢?
安德的眼瞳布满血丝,他站在走廊中,走过一扇又一扇的舱门,脑海里回忆着跟着自己的水手们,他们之中会有谁会背叛自己呢?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就连安德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变得越发神经了起来,多疑地思考着每个人的可能。
不……还有一种可能。
刺杀的水手至今也没有回来,说不定他和华生达成了协议呢?银白的冠冕,还有这个女人的身份,说不定她还有着更多的屠夫币,用这些钱财将水手收买呢?
安德的手伸进了口袋里,里面也塞满了屠夫币,他的手用力搓动着黄金,仿佛这会令他安心。
到底会是谁背叛自己?
屠夫币相互撞击着,安德低下头,只见他的脸映照在了金晃晃的金属表面上,面容被黄金扭曲成恶鬼的模样。
没必要思考是谁背叛了自己,是的,没必要。
安德想明白了。
这艘海马号货船,灰色的生意,所有的黄金,无论什么,这都是安德自己的努力,是他杀死了上代的船长,是他造就了今天,获得了源源不断的黄金,所有的船员都只是趴在他身上的寄生虫而已,他们吸食着自己的鲜血,分享着自己的黄金。
自己根本没必要将黄金分给任何人,它本就是属于安德自己的。
“对,就是这样。”
安德不断抚摸着口袋里的黄金,让自己信服于自己的疯狂之中,他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子弹,然后拿起了一把短刀,臃肿摇晃的身影缓缓地推开了一扇舱门。
“船长?”
水手一脸意外地看着船长,安德几乎从不来舱室看水手们,但还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安德抬起了手枪,扣动扳机。
“没有人可以分享我的黄金!”
安德怒骂着,将水手的身体打出了数个血洞,枪声与鲜血四溢,直到腥臭的血气涌入鼻腔,安德停下了。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枪械,水手破碎的尸体,铺满整个墙壁的血迹……
安德的表情凝固在了一起,然后渐渐地融化了,露出狰狞的笑容。
“少了一个人分钱。”
他贪婪地说道。
安德早就受够了这糟糕的生活,跟着一群臭烘烘的水手在海上飘来飘去,和一群该死暴躁的维京人做生意,还要与那些可憎的黑帮打交道。
他为了黄金一直生活在惊险之中,而现在改变的机会来了,只要独吞了这笔屠夫币,他可以富裕地度过余生。
“可怜的家伙。”
女人的声音响起,在走廊的尽头。
华生戴着银白的冠冕,脸上写满了疲惫,手臂低垂,末端的手中握着染血的折刀。
“哦,你在这啊。”
安德举起手枪,目光紧盯着华生的银白冠冕。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应该能带来更多的黄金是吧?”
看到还活着的华生,安德松了口气,他不该杀华生的,华生能拿出这么多的屠夫币,她一定有着什么敛财的办法。
对于黄金,没有人会感到满足。
“船长!怎么了!”
有船员赶了过来,有水手还有刚刚上任的大副,大家循着枪声而来,齐聚于此。
看着这些赶来的家伙,安德心底一凉,这么多人他也没有多少自信能杀光……但现在他们应该还不清楚自己杀了水手。
“她!她杀了人,我把枪从她手上夺了下来,你们快制止住她!对了!不要杀了她,我们要好好折磨她!”
安德狡诈地喊道,华生的身上握着折刀,还染着血,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听着船长的话,船员们很容易地便相信了安德。
他们纷纷越过安德,面带怒气地走向华生,杀意凛然。
在这艘船上的船员基本没有好人,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有着人命,凶恶之气缠绕着每个人。
华生不想多辩解什么,得承认,在【升华】之后,这不仅能让华生脱离肉体的束缚,在失去肉体后,漫长的时间里,她的思维方式也在缓缓更改着。
有人总觉得在得到某些力量后,自己仍是自己,没有被力量扭曲,在华生看来这是十分可笑的话,现在她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华生或许还认为自己有着一丝人性,但脱离了肉体的束缚,让她早已忽视了很多东西,不然她现在的身体也不会如此疲惫,她也不会对懦弱的肉体感到厌恶了。
就像幼虫与蝴蝶。
跨越一段遥远的距离,幼虫需要努力地爬行,而蝴蝶只要振翅高飞就好,两个生物对于一件事的思考方式与解决手段都完全不同,但它们又是同一个物种。
这就是华生与人类的区别,是否被【升华】的区别。
不需要多少废话,这些恶人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无论什么时候身上的罪恶都警告着他们,也令他们随身都携带着武器。
匕首与短棍,亦或是长刀与手枪。
持枪的几人没有开火,毕竟安德发话了,他需要活口,船员们以为他要惩治这个女人,实际上安德渴望的也只是黄金而已。
名为黄金的毒药在他的身体里彻底扩散了开来。
两者之间的距离开始拉近,为首的一名船员高举起了短棍,当着华生的面砸下,这一击能彻底打垮这个女人,她会痛苦地倒地哀嚎,祈求着痛快的死亡。
应该……是这样的。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的想法了,华生虽然疲惫,但疲惫的是这具躯体,而不是意志,她出刀的速度很快,宛如掠过的雷霆,当人们看清模糊的刀光时,折刀的刀头已经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连同其后的脊柱一同洞穿。
抽出折刀,男人无力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伤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抽离着他身体的温度。
“下一个。”
华生冷漠地说道。
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为此她要尽可能地保留体力,一切攻击都要致命且快速。
场面一度寂静了下来,可紧接着令人战栗的怒意升起,这不仅没能让他们畏惧,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杀心。
狭窄的走廊帮了华生不少,他们没办法一拥而上,提起折刀,目光紧盯着武器落下的轨迹。
宛如舞蹈一般。
华生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就像在水里游动的鱼儿,她拖着致命的折刀,与男人们的挥击擦肩而过。
走廊是如此地狭窄,按理说同时并行两个人都嫌挤,但华生就这么在这短暂的空隙里穿插,扭动着腰肢,挥起手臂,她面无表情地缠绕过了身前的男人,然后带起大抹的鲜血。
先是侧身躲过挥击,紧接着刀头刺入男人的腹部,华生握紧了刀柄大步向前,伤口从腹部裂开,一直蔓延着腰侧,随即被华生用力地抬起,切开了大半的后背。
“杀了她!”
男人们惊呼着,可他们找不到华生了。
视野被溅起的鲜血覆盖,断肢与尸体横飞,倒下的血肉阻碍了男人们的前进,也有人试着开火,但在这狭窄的走廊内,男人们高大的身影完美地挡住了华生的身体。
“麻烦,让一让。”
面对着血腥的场景,华生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身前的男人看着浑身是血的华生,冷漠的眼神下是死亡的寂冷,他害怕了,失神尖叫。
“吵死了!”
华生本就疲惫,被这突然的叫声弄的有些受不了,她刺出了另一只手,手里握着匕首,直接从一侧贯穿了男人的喉咙,鲜血涌进呼吸道,将他的声音堵住。
与此同时一把尖刀破开了男人的胸口,彻底地杀死了他,它继续向前刺穿,指向华生。
身后的男人终于找到了进攻的机会,就像船长说的那样,少一个人便少一个人分钱,他毫不在意同僚的死活,刺穿了他的身体从而发动奇袭。
两人中间隔着一具沉重的尸体,华生尝试躲避,却被脚下的尸体绊倒,尖刀刺入了她的胸口,沿着上方一路划开。
“该死,怎么回事!”
男人怒骂道,他用力地抓紧刀柄,试着把尖刀抽出来,给予华生最后一击,但尖刀好像卡在了尸体里,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
华生没能倒下,最后一刻她抓住了尖刀,让自己没能完全摔倒下去,锋利的边缘割开了她的手掌,但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借着尖刀为着力点,她把自己拖了起来,随即将折刀刺入眼前的尸体,尸体挡住了男人的视野,华生用着同样的招数回敬他。
冰冷的死亡一触即发。
心脏咚咚咚地跳动着,将炽热的鲜血输送至全身各处,男人看到了,尸体上的微微凸起,随即有冰冷的金属从其中探出。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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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高声喊道,这次对决他赢了,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华生的还击,他再度抬起尖刀,准备给予华生死亡。
枪声响起。
安德朝着男人开火,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也贯穿了其后的尸体,他不断地扣动着扳机,一枪接着一枪,直到将男人的尸体打烂,连同其下的尸体也变得千疮百孔。
“现在是我们三个人分钱了。”
安德拿起手枪为它装弹,装好子弹后看向了身旁还活着的人,一名水手,还有他的大副,血腥的走廊内就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大概还有一个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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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检查她还活着吗?”
安德举起枪,示意水手。
水手咽了咽口水,走廊上堆满了尸体与鲜血,可他却不感到害怕,就像安德说的那样,死的人越多,他分到的钱也越多。
可是……自己能保证自己活着分到钱吗?
他看了眼大副,大副的表情僵硬,他感受不到黄金的狂喜,脑海里他的想法和水手一致。
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安德举着枪,只要扣动两下,他就能杀死自己和大副,水手只能听着他的话,走到了尸堆里翻找着华生。
安德缓缓后退,保证大副与水手都处于自己的视线内,最后枪口落在了水手的身上。
水手用力地扒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鲜血之中拾起染血的冠冕。
鲜血浸透了银白的缝隙,它就像朵染血的白玫瑰,有着妖艳的美丽。
“她死了吗?”
看到冠冕,安德有些失望,他本以为会得到更多的黄金……不过也没关系,至少他得到了这冠冕。
水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冠冕戴在了自己的头顶上,鲜血从其上滴落,划过了他的脸颊,下一刻他猛地转身,掷出了手中的折刀。
走廊内响起了刺耳的鸣响,折刀宛如铁钉一般划过了安德的喉咙,稳稳地钉入了身后的墙壁。
先是发愣,紧接着安德感受到了来自喉咙的痛楚,他举起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猩红的鲜血无比刺眼。
“你……你……”
安德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捂着自己的喉咙试着延长生命,抬起手枪,但第二把尖刀也被投掷了过来,打掉了手枪,直接贯穿了他的手掌,紧接着推动着手掌再度钉入他的腹部。
尖刀割开了他的口袋,灿金的屠夫币从他的口袋中跌出,落入了血泊里,映照着他的脸。
“黄金……我的……黄金……”
安德伸出手,试着触摸它们,可他的视线开始变暗,黄金发出了阵阵的嘲笑声,离他越来越远。
身体变得迟缓,停滞在了鲜血与金币之上,失去了生机。
“你会开船吗?”
水手向着仅存的大副问道。
大副被死亡的冰冷覆盖,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他带着染血的冠冕,脸上的神情如此的陌生。
一双疲惫的眼瞳,这眼神是如此地令人熟悉,刚刚被杀死的女人就有着这样的眼神。
“会。”
“只靠我们两个能让这艘船运作起来吗?”
“有些吃力,但可以试试!”
大副急切地回答道,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话,会迎来什么样的下场。
“你叫什么名字?”
水手再次问道,这个问题惊住了大副,也让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水手不再是他熟悉的人,而是那个女人,如同魔鬼一般的女人。
她带来了不详的黄金,令这艘船驶向了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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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克·布兰迪。”
大副回答。
“图克·布兰迪,现在这些黄金属于你了。”
华生看了一眼血泊里的黄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海马号继续在大海上航向,朝着雷云与风暴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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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有些奇妙的一天。
洛伦佐依旧坐在他的主位上,看着室内这群忙忙碌碌、莫名其妙的家伙们。
“我的天,这里长蘑菇了!”
“为什么这里有把枪?”
“这还有把钉剑……已经生锈了。”
“靠,洛伦佐你有收拾过屋子吗?”
乱七八糟的声音响来响去,刚开始洛伦佐还能保持一种不要脸的沉默态度,但随着这几个家伙对于房间的考古挖掘,哪怕洛伦佐的老脸也有些红了起来。
“这里简直就跟案发现场一样,你要是说这些乱衣服堆下藏着个死人我都不意外。”
红隼捏着鼻子,终于把这一团乱衣服收拾了出来,在他的身旁伊芙还在帮他挑挑拣拣,从其中找出了一堆又一堆的杂物,洛伦佐放眼看去,居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些他遗失好久的东西。
当然现在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
更糟糕的是,洛伦佐开始担心他们会不会挖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说洛伦佐觉得自己算是正人君子,但以自己的酗酒程度来看,难免会在兴致之时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毕竟哪怕不饮酒洛伦佐就已经够神经病的了。
不负所望,没一会红隼的惨叫声便响起。
“你是在厨房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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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隼觉得自己就像在发掘一个妖魔的巢穴……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事务所还真和妖魔巢穴没差多少。
不清楚厨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洛伦佐主动屏蔽了红隼的鬼哭狼嚎。
这是场奇怪的聚会,在短暂的扯淡后就变成了事务所的大清扫活动,蓝翡翠依旧沉默,但她很容易地便融入了气氛之中,拿着抹布擦拭着灰尘,赫尔克里则在吐够了之后,一脸萎靡地靠在一边,因为碍事还被伊芙踢了一脚,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他正有气无力地骂着什么,大概是区别对待之类的,同样是碍事的家伙,波洛随意地乱跑反倒没惹人生气,反而被抱起来揉揉头。
“这是什么头饰吗?”
塞琉没有加入大扫除,按照她的说法,她来这里可是有正经事要谈的,但在谈之前她注意到了圣银的冠冕,也不等洛伦佐说什么,直接拿了起来,戴在了头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在不遇到妖魔与洛伦佐尚不清楚的【间隙】入侵前,圣银这种金属就和普通的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洛伦佐看着戴上冠冕的塞琉,虽然这东西做工粗糙,可这么一瞧,塞琉还真有了几分贵族的模样。
“看起来蛮不错,你自己做的吗?”
伊芙也注意到了这些,塞琉默契地把冠冕递给了她。
简单地把玩了一下,看似精致实际上做工蛮粗糙的,就像有人围着火炉一边敲一边拧出来的,成型的时候其上可能还在熊熊燃烧。
“如何?”
伊芙也把冠冕戴在了头上,对洛伦佐问道。
“暴君。”
洛伦佐的回答干脆明了,可能是两人性格的差异,塞琉给人的感觉就很静谧,伊芙则好像下一秒就会拔剑大喝一声“出击”,然后十万刀斧手出来把洛伦佐剁个稀碎。
伊芙的回应是一声哼,然后冠冕砸在了洛伦佐的头上,好在他手快,一把捞住了,没摔在地上。
锃亮的表面上倒映着洛伦佐被曲面扭曲的脸庞,圣银这种物质实属神秘,曾经洛伦佐以为它是对妖魔产生反应,可在经历了这些、知晓了更多的秘密后,洛伦佐开始觉得圣银或许起效的是侵蚀,对妖魔的压制只不过是副产物一样。
真正的敌人是那诡异的侵蚀,所有的妖魔都只是可怜的亡者。
手指轻轻地摩擦着表面,在其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的指纹。
圣银还有一个蛮有趣的点,那便是在遭到过量的侵蚀后,它不仅无法继续将其压制,反而自身也会出现崩毁,就像洛伦佐之前体内的缚银之栓,随着秘血的升腾侵蚀的加剧,它们开始融毁,从而摧毁血肉之躯。
“你的手怎么了?”
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洛伦佐思路,只见塞琉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她一脸疑惑地抓住了洛伦佐的手,将其掰开。
手心是一道圆形的伤疤,这是和劳伦斯作战时,洛伦佐将圣银从自己体内抽离时留下的伤疤,大概是圣银的压制性,这里的伤口没能完好地愈合,留下了这样狰狞的伤疤,就好像有长钉贯穿了洛伦佐的掌心。
“没什么。”
洛伦佐有对塞琉讲过高卢纳洛之行的故事,但具体的细节没有说太多。
“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塞琉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过这满是疤痕的手掌,目光怜悯。
“至少愈合了。”
洛伦佐高兴地说道。
当时他完全被劳伦斯激起了怒火,根本没想过其他的后果,在返回的航程上他的手心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
预想中猎魔人的自愈能力根本没有起效,但没过多久,似乎是消耗掉了所有圣银的残留物质,狰狞的伤口勉强地愈合了,但还是留下了这样的伤疤。
“这倒有几分圣痕的意思啊,”伊芙也凑了过来,打趣道,“所以你是什么圣人吗?洛伦佐。”
“谁知道呢?如果猎魔教团还在,我说不定真能评个什么。”
洛伦佐看着自己的手心,懒洋洋地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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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音教会的教义中,手心这样的伤疤被誉为圣痕亦或是圣伤,它是圣人受难的体现,带着神圣的尊贵色彩,洛伦佐记得教会内曾经就有过这样的一段时期,一群神经病用长钉贯穿自己的手掌,虚妄地祈求神的慈爱。
“你?圣人?这还是算了吧。”
塞琉摇摇头,在她眼里洛伦佐实在是和圣人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她唯一能想到的是洛伦佐终于被钉在了教会的耻辱柱上。
“别瞧不起人啊!”
洛伦佐大声地嚷嚷着,不过有些底气不足,喊了没一会就歇了下来。
“所以那个斯图亚特和维京诸国是怎么回事?”
聊完了这些有的没的,洛伦佐谈起了正事。
“大概就是护卫队吧,维京诸国遥远不说,虽然冰海之王结束了内战,但还是有很多不服从法律的海盗纵横在大海上,你们可能还没等抵达维京诸国就被人劫掠了。”
伊芙坐沙发的扶手上,和塞琉靠在了一起,两人显得很亲密,一副认识很久的样子。
实际上她们确实认识了很久,那是在之前妖魔的袭击中结下的友谊,并且两人都代表着一方家族,两人之间的交流要比洛伦佐想象的还要密切,只是因为各种事情,很少同时出现而已。
伊芙一边对洛伦佐解释着缘由,一边揉了揉塞琉的脸,女孩很平静,哪怕伊芙捏出了一个又一个可笑的鬼脸,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像一具精致的洋娃娃。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需要一支武装护卫,加上净除机关似乎与维京诸国也有着什么交易,我们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凑到了一起。”
随着伊芙的揉捏,塞琉的平淡的声音也有了些许的起伏。
“这样吗?”
洛伦佐想着,视线看向了一旁,落在了赫尔克里身上,这股注视弄得他一阵发毛。
“别看我,我死都不会再出海了。”
赫尔克里沉声喝到,态度十分坚决,他被洛伦佐坑的太惨了,现在他身上针孔还没有愈合,仍有着些许的红点。
“不,只是很好奇你居然会被放出来,我以为他们会把你的大脑切片。”洛伦佐仍觉得奇怪。
“没办法,他是你的朋友,而且他又没带来什么明确的危害,我们没有理由杀死他,至于被放出来……”蓝翡翠说着声音低了下来,似乎不太好解释这些。
“我签了一个合同。”
赫尔克里突然说道,他神情有那么一丝的哀伤。
“什么合同?”洛伦佐有些好奇。
“一份死亡合同,签下它代表着,如果我不幸死掉了,我的尸体将交由黑山医院,为人类的知识做出贡献……简而言之,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对我切片了。”
赫尔克里露出了便秘般的表情,看起来他是签了这个东西才被放了出来,听起来有些扯淡,但倒也确实符合黑山医院的作风。
“只希望你别突然‘意外’死亡了。”
好像是为了吓赫尔克里,洛伦佐还特意加重了“意外”这两个字。
赫尔克里倒没有觉得什么,而是一脸坏笑地看着洛伦佐。
“你也别想好过,我估计你迟早也得签一个这样的合同,你对于那些家伙的诱惑力,只多不少。”
说出来可能不信,在这些医生的眼里,洛伦佐就像个珍宝一样,如果他愿意配合所有的实验,他们都不介意喊洛伦佐一声祖宗。
“那费点劲了,如果我要死了,能杀死我的家伙想必也是如怪物般强大,而且能置我于死地的战斗,怎么想也不太可能留下全尸。”
洛伦佐一副困惑的样子,这次他倒没开玩笑,结合之前的高强度作战来看,像洛伦佐这种家伙留全尸的可能性很低,在火里烧成灰烬,反而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结局。
吵闹声不断,不过这些家伙倒真起了几分作用,洛伦佐眼看着自己的事务所一点点变得整洁了起来,进度缓慢,但它确实在变好。
然后在清理完客厅和厨房这一片后,几人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可言,纷纷倒在了洛伦佐周边的沙发和毛毯上。
收拾房间并不累,累的是保持高强度的精神,你永远不知道这件衣服下头可能是什么,或许是一只健康活泼的大黑耗子,也可能是一个准备已久的毒气炸弹。
于是在这污秽之地内,大家伙终于勉强处理出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休息。
没过一会门铃又响起,外卖员送来了几盒披萨,不知道是谁一早点下的,倒来的算是及时。
“话说,你们还是没有说为什么突然一起来啊?不上班的吗?”
洛伦佐靠在沙发上,一边吃披萨一边问道,他的声音模糊不清,从神情来看他还挺享受这些的。
最初的不适感过后,洛伦佐便有种当大爷的感觉,一群仆人在辛勤地为自己工作,还不收钱……洛伦佐也不是没考虑过找保洁服务的,但一想到自己事务所内潜藏的各种秘密与诡异,他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那些在大街上行走的人恐怕也想不到这些,他们距离黑暗的世界如此之近,只要推开门便能略窥一二。
“今天休息。”
江湖幕
红隼说,他的声音在沙发后响起,也不清楚他正一个什么姿势躺着。
“你们都休息?我记得不是有什么值班的吗?”
洛伦佐觉得不对劲,这么多人一起休息可太怪了。
“亚瑟给的批假,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就给假了。”伊芙回答。
“所以我们决定为了这个难得的闲暇庆祝一下,但你也知道净除机关的特殊性,我们又没办法一起在什么酒店里乱嗨。”她说着又挠了挠头。
“我和蓝翡翠住在宿舍,会吵到其他休息的室友,而且地方也不够大。”红隼代表自己和蓝翡翠说道。
“斯图亚特家内现在全是一群商人在唇枪舌战,分配着关于维京诸国的利益,我这次出来一部分原因还是为了求个安静。”塞琉也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菲尼克斯家也不是不行……但去上司的家里,大家好像又有些难以接受。”
伊芙无奈地摊了摊手,把这些人带回自己家里,她也分不清这是休假还是加班了。
“你们在说什么?”
在这时赫尔克里探出了头,疑惑道,这个经历坎坷的家伙已经快几个月没回过家了,说不定他的手下们都以为老大死了,另寻出路了。
“所以我们最后只能想到你这了,空间大、还没有什么条条框框,除了臭一点,倒也可以用来庆祝一下,顺便也当做给你送行饭喽!”
两只手从塞琉的脸上移开,她试着捏洛伦佐,却扑了个空,洛伦佐警惕地站了起来,用毯子捂着自己的身体,活脱脱一副被入室抢劫的样子。
“所以这是你的内裤吗?洛伦佐。”
红隼随手捡起丢在地上的钉剑,用其把一个黑色的裤头从沙发底下叉了起来。
洛伦佐的表情几近扭曲,最后舒缓了下来,充满悲愤地喊了一声。
“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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