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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口皆碑的言情小說 《東漢末年梟雄志》-一千五百五十六 郭鵬失去了僅有的半個知心人展示

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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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乱世的一代人已经走向终场,这是郭鹏的预感。
仿佛老天也要顺应着郭鹏的预感似的,兴元八年年初,程昱去世了。
程昱终究没有活过郭鹏,一场春雨之后,程昱患了风寒,不到十天,人就没了。
郭鹏都没有反应过来。
郭鹏在程昱刚生病的时候去看了他一次,过了几日还听着大医馆的人说程昱正在转好,正准备再去探望他一次,结果没几天,人没了。
郭鹏盯着程昱的尸体愣了许久,才意识到程昱是真的没了。
然后他发火了。
在大医馆又是摔又是砸,把大医馆砸得一塌糊涂,痛骂大医馆的医生都是群尸位素餐的庸医,废物,养他们还不如养一群猪。
“把仲德还给我!还给我!不然我让你们偿命!偿命!!!”
郭鹏涨红了脸,攥着华佗的衣领子红着眼睛愤怒的嘶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要杀掉大医馆所有的“庸医”为程昱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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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位以来,郭鹏还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大医馆全体医者被他的怒火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头都不敢抬。
郭瑾也不敢去劝说,只能请出曹兰。
最后还是曹兰赶来了大医馆,把盛怒之中的郭鹏带走了。
郭鹏被曹兰带着回到了泰山殿,瘫坐在床铺上好一会儿,然后就抱着曹兰痛哭失声。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和我说,等病好了,还要再帮我办一场大案……他说他查到了又有人在贩私盐,他要狠狠办一场大案……这才几天?几天?他怎么就没了呢?”
郭鹏紧紧抱着曹兰,哭的一塌糊涂。
哭的不像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倒像是个六岁的孩子似的。
程昱是他的半个知心人,是他仅有的半个知心人,程昱没了,他失去了仅有的半个知心人。
无论他怎么哭,也哭不回程昱的命。
兴元八年三月,司隶校尉程昱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太上皇郭鹏亲自吊唁,抱棺痛哭,连续三天守在程府不愿离去。
直到程昱的棺木将要运离洛阳、回到他的家乡东阿县安葬的时候,郭鹏还是不愿意离开。
他亲自跟着程昱的棺木,把程昱的棺木送出了洛阳城,又站在洛阳城的城墙上远远望着程昱的棺木渐渐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郭鹏亲自为程昱拟定谥号为【贞】,赠太师之位,以三公之礼下葬。
又因为程昱的特殊处境,郭鹏嘱咐郭瑾,动用临淄营的力量,把程昱的所有族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往郭珺的西蜀国,令他们改名换姓,从此生活在西蜀国,不要提及他们是程昱的后人。
程昱去世了,一直以来强势镇压群臣不轨之心的雪亮法刀没了。
虽然因为太上皇郭鹏的哀伤,没有人敢于公开的欢庆,生怕撞上郭鹏的霉头从而被他宰掉。
但是不知多少人都在心里欢庆。
欢庆这个可怕的家伙终于死了,他们终于不用每过一阵就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干的事情被发觉,然后被杀掉。
郭瑾综合考察了程昱的部下们,选择了程昱原先的重要助手法正担任第二任司隶校尉。
根据他的考察,他发现法正气量狭小,锱铢必较,是一个典型的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之人,这样的人最适合坐在司隶校尉这个位置上。
郭鹏的程昱死了,但是司隶校尉不能没有人选。
郭瑾选出了自己的“程昱”。
法正就任以后,似乎是为了向皇帝展示他并不比程昱要差,于是立刻就程昱之前调查的私盐贩售案展开了调查。
他派出很多人四下里调查,目标直指诸葛亮兼管的盐务司。
似乎想要用对诸葛亮的攻击表示自己对皇帝的忠诚,表示自己不畏惧诸葛氏背后的任何政治网络,只忠心于皇帝郭瑾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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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上表给郭瑾,对此事进行了一番解释,并且说到了最核心的问题——只要有专卖,必有贪腐,必有私盐。
抓可以,但是抓不完。
诸葛亮兼管盐政数年,已经很大程度上革新了盐政弊端,增加了盐务收入。
但是与此同时,他多次上表给郭瑾,称盐务问题并非是反腐就能解决的,若要解决,必须下大决心。
要对盐铁专卖的局面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改变,如此才能改变贩私盐屡禁不止的局面。
郭瑾知道诸葛亮已经尽其所能把盐务做到最好,但是至于要不要改变盐铁专卖的局面,他还在犹豫之中。
他在犹豫的时候,法正就已经掀起了对这一轮私盐贩售的打击,急切地想要立功。
诸葛亮再次上表,请皇帝做出决断,至少一点一点的放款对盐务的控制,否则总是这样打打杀杀不是办法,盐务收入在魏帝国的财政收入组成之中虽然不小,但也不是最为必要的那一个。
为此,朝堂上争议之声颇大,不少人觉得这是诸葛亮在试图撇清自己和盐政弊端的关联,用心险恶。
新的一轮政治斗争近在眼前,而这一切,郭鹏已经毫不在意了。
蔡邕的死像一个预告,开启了随他打天下的老人们逐渐离世的进程,短短数年,很多老臣相继离世。
这个势头一经开启,就绝对不会停下。
程昱没了,没过几个月,田丰也没了。
田丰比程昱年轻,但是常年在云州那种地方工作生活,过于劳累,体质不佳,虽然之后调任洛阳,但是身体一直都不好。
兴元八年年末,田丰染上疾病,未能治愈,病逝于洛阳。
这对冤家一个年初,一个年末,相继离世,郭鹏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什么账没有算完,要赶着到那边去算账。
想了想,郭鹏也觉得好笑。
虽然他们都没了,但至少在那边,两人不愁没有人作伴,在那边也可以继续争斗,没有他捣乱,两人可以尽情的你来我往,斗个欢快。
一定是这样的吧……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一个人的死亡并不代表什么,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世界末日。
同样发生在兴元八年的还有郭鹏的儿子郭珩外出封国,以及罗马内战的正式开始。
罗马内战不是魏帝国可以干预的,但是双方都保持了理智,对于魏帝国的外交官员和商队给与了最大程度上的保护。
尽管如此,在罗马内战进行的这段时间里,魏帝国的海上丝绸之路必然受到影响。
但是对此,魏帝国早已有了应对经验,各方准备有条不紊的展开,加上对西蜀国和南吴国的贸易火热展开,必然不会造成当年西北二州三府那样的危机。
在郭鹏规划之中,西秦国在镇西都护府往西,哈萨克斯坦的西部,往西走能走到伏尔加河流域,有广阔的发展前景与回旋余地。
有魏帝国一路往西的开拓,镇西都护府的建设成功对于西秦国的建设还是有积极意义的,他们一路往西出发去建国,可以通过西域的丝绸商路给予充分的支援和帮助。
而且郭瑾还有一些私心。
让郭珩出发建立西秦国,除却朝廷管理给与的支援之外,他一定还是需要很多其他的物资,要订购的话,自然就需要通过西域的途径。
如此,不仅可以把西北商业重新拉起来,还能通过税收回点血,不至于总是把大量资金投给封国,而无法从封国身上得到什么收益。
通过对郭珺建立的西蜀国的“援助”,郭瑾尝到了甜头。
他知道,郭鹏规定的无偿援助之外,封国们还需要很多其他的援助,这些援助不在无偿援助的范围之内。
需要的话,就算是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
大家做下来谈生意,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吗?
郭瑾把内廷相关官员派驻到西蜀国,通过和郭珺的直接联系,敲定郭珺需要的各项物资,郭珺会用钱或者当地的一些矿产、特产来购买,魏帝国则负责用船只把这些物资运抵西蜀国。
如此一来,就实现了双方的商业互通。
随着郭珺不断在印度大陆实现军事胜利,不断地战胜当地土著、吞并他们的土地以扩大势力范围,他所拥有的财富也不断增加,需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郭瑾和郭珺兄弟两人就通过这种额外的贸易进行交流,郭珺的扩张红利也有一部分被郭瑾吞下了肚。
郭珺那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战争获取的大量土著青壮男女,所以很多物资也是用这些本地土著交换的。
一船一船的土著奴隶被运送到魏帝国参与江南大开发的辛苦劳作,一船又一船的物资也通过魏帝国的港口被输送到西蜀公国,让郭珺拥有更强的实力。
这是大家的双赢,输家是当地土著。
之后这样的模式还复制到了郭琼的南吴国,效果一样很好。
南吴国有巨大的水利建设需求和毁林开荒需求,对猛火油和工程人才的需求很大。
除却无偿援助之外,郭瑾通过这两点和南吴国做生意,做的也是风生水起,也能捞到很多劳动力回来。
当然,郭琼目前还在起家阶段,郭珺都已经在扩张阶段了,还是和郭珺生意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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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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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一语即出,叫曹仁一愣。
一时半会而曹仁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但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大惊失色。
“太上皇,我……”
“你听我说,不用说话。”
郭鹏转过身子看着曹仁:“子孝,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初,我是把你们曹氏,当成吕氏来看待的。”
曹仁眨了眨眼睛,深觉震撼。
吕氏,是哪个吕氏?
还能有哪个吕氏?
汉高祖刘邦的那个吕氏,那个帮着刘邦打下偌大江山居功至伟、权势最高时期汉军一百多名将军有七十多人是吕氏旧部的吕氏。
如此庞大的家族势力,是刘邦也奈何不了的,他曾想废掉刘盈另立太子,就是为了不让吕氏专权,威胁刘氏江山。
但是吕氏的根基太深厚,群臣一致反对,以至于刘邦算盘落空。
这也是吕后在刘邦死后得以秉政的主要原因。
当然,吕氏第二代子弟们没有乃父吕泽、吕释之的能力,却不知进退,不懂人心,肆意妄为,引发群体反感,连曾经的旧部都不愿意跟随他们,于是被周勃陈平一番设计,举家覆亡。
这个汉初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族也因此彻底败落,在史书上连原有的功绩都不配被记录下来,只能留下寥寥几笔。
吕泽和吕释之的光辉完全被汉初三杰取代。
有汉一代外戚难得善终也由此而始。
吕氏在军队里的深厚威望和根基是吕氏专权的原因,而曹仁从未想到郭鹏居然用看待吕氏的眼光看待他们曹氏。
细细一想,曹仁觉得曹氏虽然功劳很大,地位很高,但是比起吕氏那种恐怖的根基和声望,以至于开国皇帝都奈何不了的地步,还差得远。
他觉得要是曹氏值得被这样对待,那得恐怖到什么程度啊?
“子孝,或许你觉得,曹氏远没有吕氏的威望那么大,是不是?”
郭鹏盯着曹仁。
曹仁低下头,不敢言语。
他不敢说话,郭鹏却也知道他的意思。
“那是因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觉得曹氏没有吕氏的威望那么大呢?那是因为,从中平四年开始,我就在有意识的限制曹氏的发展,限制曹氏宗族子弟的仕途,不让曹氏站得太高,掌握太多实权。”
郭鹏咧嘴笑道:“曹氏能有今日善局,是因为我数十年如一日苦心孤诣的对曹氏的压制啊。”
曹仁直接傻在了郭鹏面前。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郭鹏所说的话是真的。
但是他又觉得郭鹏没有必要欺骗他。
“子孝,我相信你是能明白的,你在外统兵,大兄在内做内阁首辅,一文一武两高官,加上你们的那些亲眷子弟,若非我的刻意压制,你们早就飞黄腾达到了堪比吕氏的地步了。
我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出现吗?当然不能,所以从我打算做皇帝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决定了,绝不能让你们成为第二个吕氏家族,对你们的压制,必须贯穿始终。”
郭鹏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或许你的去职是因为你察觉到了曹氏的权势太大了,但是这样的权势和吕氏相比还是相差很多的,至少你们没有那么多的门生故吏和旧部不是吗?
但是若没有我的压制,又会如何呢?那恐怕等待曹氏的,就不是接二连三的去职了,太上皇后都保不住你们,子孝,在这里,我不骗你,我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曹仁站在郭鹏身后,一声不吭,就那么傻傻地站着,傻傻的看着。
一阵冷风吹过,风嗖嗖的往曹仁脖子里灌,把曹仁狠狠地冻了一个哆嗦,回过神来。
“太上皇,臣……臣族绝无吕氏之意!!”
曹仁扑通一声跪在了郭鹏面前,声泪俱下:“曹氏自太上皇起兵以来,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曹仁一边喊着,一边觉得遍体生寒。
郭鹏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跪伏于地的曹仁。
他弯腰伸手,把曹仁扶了起来。
“子孝啊,你别怪我那么多疑,那么喜好猜忌,王莽难道是天生下来就想篡位称帝的吗?不是啊,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位置上,大势推着他往前走,推着他走到悬崖边上,又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很多时候,咱们没有选择,很多事情都不是咱们自己想要去做的,但是没办法,咱们身上背负的东西逼着咱们去做这些事情,不做不行啊,高祖死后,吕后临朝称制,等同于皇帝,你说那时候汉是姓刘还是姓吕?
吕后难道天生就是要做这样的事情,要做一个女皇帝的吗?她原先不过是高祖皇帝的妻子罢了,温柔贤淑,贤妻良母,为高祖皇帝吃尽苦头,她何曾想过自己有那样一天?
被逼的啊,为政者如临水泛舟,不进则退,不奋力拼搏,就要船毁人亡,她若是放任高祖把刘如意扶为皇帝,她还能保住皇后的位置?能保住吕氏的地位?
吕氏一族从高祖起兵时就为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吕后更为高祖两次坐牢几乎丧命,临了,高祖却要废了刘盈的太子之位,是你,你反抗还是不反抗?”
郭鹏握着曹仁的双手:“曹氏和吕氏所处的环境有多少不同?皇帝身上有无曹氏血脉?若我不立阿瑾为太子,你们到底是从,还是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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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震骇欲绝,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这问题诛心至极,险恶到了极点。
他都已经退休了,交出了一切权势,可郭鹏还不愿放过他?
还不够吗?
曹仁六神无主,十分慌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可郭鹏忽然间笑了出来。
“子孝,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曹仁愣愣的看着郭鹏,良久,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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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也是,因为我也没有给你们想的机会,我封邦建国做了魏公以后,第一时间就确立了阿瑾的太子地位,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的继承人,这样你们当然会放心了。
嫡长子的身份,还有我多年的教诲,不选他,还能选谁呢?而且那个时候我的敌人还有很多,我并不能确定我一定能战胜他们,若我不能,阿瑾的确需要你们为他保驾护航。
可问题也是随之而来的,你们能保驾护航,也就能占有权势,你们的权势越多,阿瑾的权势就越小,恐怕到最后,你们虽然不曾主动想过,但是权势会不知不觉的被你们掌握。
前汉故事会再次发生,那些外戚将军会秉政专权,你们自然也会拥有极强的权力,而阿瑾对你们没有任何的办法,到时候那个局面虽然不及吕氏,但是和窦氏、邓氏、梁氏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郭鹏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仿佛并不是在说什么很可怕的很诛心的话语。
但是他所做的对比,让曹仁心惊胆战。
窦氏、邓氏和梁氏,那都是东汉时期著名的专权外戚家族,因为东汉皇帝多短命,外戚家族自然能掌握很大的权力,从而主导帝国政治。
当然,这些家族都有一个共同的下场。
拿他们和曹氏作对比,里头的用意是什么,曹仁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陛下,曹氏……曹氏绝无异心……”
曹仁这话说的就很没有底气了。
尤其听到吕氏的发迹史之后,就更没有底气了。
郭鹏显然不是看他们有没有这样做,而是看他们有没有这样做的可能,如果有,自然就会针对他们。
他不知道郭鹏在这个时候这样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子孝,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
郭鹏松开了曹仁的双手,转过了身子:“你和大兄都在职的时候,我是真的担心啊,我没办法不担心,我还没有收拾掉所有的敌人,如果我办不到,阿瑾就不得不倚重你们。
他也就算了,可是等到他的儿子继位的时候,你们又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呢?我这样想着,觉得非常担忧,还好,我最终收拾掉了所有的敌人,到了这个份上,曹氏能不能,意义已经不大了。
当然,现在就更没有什么意义了,你去职,大兄去职,你们两人的退却对于曹氏来说是很重大的损失,但是对于皇帝而言,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才有如今的曹氏啊。”
曹仁小心翼翼的看着郭鹏的背影,目光游离间,有一抹惶恐不安之色,但又莫名觉得心安。
“太上皇与陛下皆雄才大略,天下人俯首称臣,绝无叛逆。”
他再度试图表示曹氏的绿色无公害。
郭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叛逆又不是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我不是说了吗?关键是能不能,所以子孝啊,无论是曹氏外戚还是蔡氏外戚,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所以,承志的太子妃,绝不会是子脩之女,你明白吗?”
曹仁悚然一惊。
“太……太上皇!臣没有!臣没有!臣不敢!!!”
曹仁双膝一软,瞬间吓得浑身瘫软无力。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让他一瞬间几乎有了要死掉的想法。
天崩地裂是什么感觉,他差不多明白了。
“起来,我没说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说这是你的错。”
郭鹏转身把曹仁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事情,我和阿兰说过,我外出巡游的时候,跟她说过,让她留意一下合适的人选,我想过,她觉得最合适的人选,恐怕就是子脩之女了。
其实我也不瞒你说,子脩之女曾也是我的想法之一,我与阿兰交谈过,但是啊,子孝,你要知道,兹事体大,很多事情不能被感情所左右,亲上加亲,民间可为之,皇家不可为之。”
曹仁吓得身体微微颤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郭鹏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好了,就到这里吧,我先去看看大兄,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洛阳,多住些日子再走,多去陪陪大兄,这样说不定大兄的身体会康复。”
说完,郭鹏笑了笑,迈步离开。
留下曹仁一个人站在花园里,良久,听不到郭鹏的脚步声了,曹仁才长出一口气。
郭鹏还是那个郭鹏。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同一尊神灵,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令人生不起一丁点儿的反抗意志。
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
曹仁长叹一声,擦了擦脑门上细密的汗珠。
是时候收起不该有的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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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迈动脚步想要离开这里,走着走着,忽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在了地上,好容易扶着墙站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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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郭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
现在到来,或者晚一点到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本格物学的教科书,是他最后的尝试,向郭瑾发去了最后的试探。
而郭瑾的反应其实根本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自打董仲舒为了维护皇权和大一统的局面而革新儒学之后,君权神授就成为这一整套君臣纲常伦理体系的根基。
这一整套体系严密、强势、有理有据。
皇帝靠着这一套体系从此有了神秘的面纱,成为了神圣的存在,一言一行都是真理,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理论上拥有无限的权力。
臣子们则依附皇权,以忠诚为代价换取皇帝的信任,被赋予这份权力,代替皇帝行使权力,在皇帝理所不能及的地方作为皇权爪牙而生存,而作为。
到了民间,家族的存在也被纲常理论进行了一番改造和强化,皇帝是天下人的君主,家主就是家人的君主,皇帝对天下人拥有无限的权力,家主对家人拥有无限的权力。
皇帝理论上可以对天下人肆意妄为,而家主理论上也可以对家人肆意妄为,这一切以君权神授和三纲五常为基础。
而为了给这过于赤裸的法则披上温情的掩饰,避免、限制反抗,光靠忠诚是不够的。
于是统治者精巧的选择了【孝】这一大义,给君权神授的基础裹上了孝的外衣,让这一丑陋的伦理体系看上去变得温情脉脉。
因为忠,臣子要对皇帝服从。
因为孝,后辈不能反抗长辈。
反抗的正义性遭到了【忠孝】的双重压制,瞬间沦为叛逆举动,为世人所不容。
皇帝为了自己的利益,当然会竭力维护这一套体系。
君为臣纲,臣子虽然受到皇帝的压迫,但是也能在这一压迫之中获取利益,得到权力的分润,满足自己的权益,当然也要竭力维护。
下到民间,以家族为单位的基层社会之中,很难得到权力的分润。
但是因为夫为妻纲、父为子纲,所以就算是普通家庭的家主也获得了这一体系当中相对优势的地位,当然也要维护这一体系。
封建君权绑定了父权、夫权,君、民、黎庶前所未有的就这一体系达成了一致。
君权神授和三纲五常就此成为了贯穿中国封建社会的思想基础。
这一套体系之精巧不仅在于此,也在于它给皇帝上了枷锁,给臣子上了枷锁,给天下万民也上了枷锁。
大家若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就必须要维护这一套体系。
而这一套思想体系虽然已经和孔子坚持的儒家学说相去甚远,可它偏偏名为儒学。
这是一套极具包容性的体系,把整个中国古代社会包裹其中,深入到民间最基层,不分贫富,让每一个男性都得以在这个体系中获利。
也不单单是男性,有些时候女性也会因为失去丈夫而年龄较大,从而利用孝的存在,接替了丈夫的父权,成为家主,成为这一体系当中的既得利益者。
正因为在这样的一个体系下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压迫他人的人,都有可能从中获得利益,都有可能成为【吃人】的那个人,以至于在残酷的阶级压迫之下,这一体系还能维持近两千年。
说起来,这个体系真的很“公平”。
公平的让任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吃人的人,公平的让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压迫者。
也因此,每一个人都在默默的维系着他。
在汉武帝和董仲舒等精英的努力之下,一个保守的、排斥进步的超级稳定的社会结构由此诞生。
在此之后,无论王朝更迭,分分合合,这一社会结构再也没有发生过改变,如果没有强大外力介入,这一体系大抵能维持到天荒地老。
神权、皇权、父权、夫权已经完成了绑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郭鹏自己也深陷其中。
他奉天称帝,接替的是汉朝法统,立国根本就是这一套法统。
他不是因为得到了人民群众的拥护而建立魏国从而称帝,他权力的合法性来自于废帝刘健,刘健的权力合法性来自于汉朝,来自于上天。
郭鹏是魏天子,是天子,是天的儿子,代天行政,所作所为皆由天来背锅,由天来负责解释——听不听得懂是别人的事情。
你靠着这一份社会共同认知走到了现在,结果就要过河拆桥?
格物学最早在朝中出现争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番说辞,当时郭瑾忙于巩固权力地位,无暇顾及此事,郭鹏也要时间来筹备这件事情,核心争议就暂且搁置了。
时至今日,格物学正式推广已成定局,而其中这关系到这一套三纲五常伦理体系根基的认知,已然成为了郭瑾不能退让的核心利益。
皇权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世俗的认知。
这一份过于无限且广大的权力,需要超乎人类认知的神秘力量来背锅,这样才能勉强得到社会的共同认同,如果这一份认同被推翻了,皇权的根基就要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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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国的根基就要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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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认知?
那么大的无限的权力,你让谁来给你背锅?
群臣都知道这是一种伪装,但是他们需要以此获利,所以他们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天下万民是相信的。
你现在主动告诉他们这是假的,然后呢?
你要怎么向天下万民解释你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权力?
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假的,没有神明,没有上天,没有天人感应,举头三尺无神明,这一切全都是统治者的统治手段和工具?
告诉你们这些,为的就是要你们安安稳稳当顺民,然后老老实实被压迫和剥削?
父亲,你这样做,是多想看着咱们魏国二世而亡?
郭瑾拿着郭魏政权的核心利益来质疑郭鹏,他希望自己的父亲没有失去理智。
他的父亲总能做出一些超乎他的想象的事情,过去的也就算了,总体也能算是维护魏帝国的统治,而这一次,郭瑾是真的不能忍。
他第一次质疑起了郭鹏。
郭鹏在郭瑾的面前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郭瑾,心中痛苦,但痛苦之后便是了然。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阿瑾,就照你说的做吧,你觉得那里有不合适的,删减掉便是,其他的就留下来吧,格物学,到底还是有用的。”
郭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郭鹏那么好说话。
还以为郭鹏又要和他扯一大堆大道理,试图让他明白什么之类的,甚至还要吵架,要不欢而散。
这种事情,郭瑾现在已经不是很想去听了。
以前没当皇帝的时候还有心思听听,可现在做了皇帝,满脑子都是权势都是功绩,哪里有时间听父亲唠嗑?
我是个大人了,我不是个小孩子了,我有能力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了。
所以父亲,别对我说那些大道理了。
郭瑾是这样想的。
最差的结局是郭鹏要强行这样去做,而他则面临两难的局面。
当然来到泰山殿之前,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哪怕郭鹏要强行去做,他都要全力阻止,绝对不能让他这样做。
除非郭鹏能下定决心把他废掉,自己重新做皇帝。
他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虽然低到不可置信的程度,却也存在着这样的可能。
但是他没有想到郭鹏居然真的顺着他的心意,什么都没说,没有说教,没有反对,没有斥责,没有生气。
郭鹏就那么平淡的答应了。
以至于一时间还让郭瑾有些不习惯。
“父亲,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郭鹏笑了笑,脸上满是温和,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表情。
郭瑾犹豫了一会儿,看郭鹏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放心,向郭鹏行了礼,然后离开了泰山殿。
他要吩咐新成立的格物堂按照他的意志删减重编这本格物学教材,绝不能让一些不该公之于众的讯息公之于众,威胁到郭魏政权的稳定性和统治地位。
话说回来,咱们真的活在一颗球上?
郭瑾素来是很相信郭鹏的,但是这件事情上,他自己都觉得非常惊讶。
这种事情说出去真的有人相信?
但是按照郭鹏的这种说法,还就真的解释了很多的日常看上去没什么奇怪但是细细一想很有些问题的事情。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郭瑾一边走,一边翻看手上这本实验性质的格物学教材,满脸都是困惑不解。
什么巨大的引力。
什么潮涨潮落日升月落之类的,这些事情自家老爹都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
虽然执掌权势的大家都知道这一整套体系维护的都是大家的利益,维护的也是皇帝的利益,但是当一种全新的学说放在眼前,郭瑾也开始思考和怀疑。
谎话说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原本世界上没有神,但是信的人多了,也就有了神。
以致于连统治阶级内部都有人真的相信董仲舒的这一套理论,并且奉为圭臬。
现在,让大家去推翻这一套理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郭瑾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想着等日后有空闲了再去找郭鹏询问一下。
郭瑾走了之后,郭鹏也没有去找曹兰,而是一个人坐在泰山殿后花园的亭子里坐了许久。
一边往亭子边的池塘里抛下鱼食喂鱼,一边落寞的叹息。
郭瑾说的没错,这种事情,已经威胁到了郭魏政权乃至于整个伦理体系存在的根本。
一旦流传起来,必将威胁到郭魏政权的稳定,到时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就不好说了。
小冰河时期,魏帝国必须要保持存在和统一,必须要保持国家的稳定与和平,粮食减产的大环境之下,一旦魏帝国崩塌,战乱带来的死亡人数会远超东汉末年。
郭鹏四十年的奋斗就全部白费了。
郭鹏一直都很认同一句话。
生产力水平不够的时候,千万别想着变革社会性质,否则,社会就该崩溃了。
万般问题的根源,其实都可以归咎到社会生产力的问题上,生产力要是足够了,共同富裕了,那么就该天下大同了。
但是问题就在于,社会生产力的进步是一个超大的命题。
从农业时代过渡到工业时代,社会生产力天翻地覆的变化,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台蒸汽机啊……
就算是一台蒸汽机,从实验室到可实用,期间又跨越了多少艰难险阻呢?
而且有一台可用的蒸汽机,就要有质量过硬的工业品质钢铁。
质量过硬的工业品质钢铁又需要炼铁技术的发展,同时也需要炼焦技术的发展,要高炉炼钢,又需要耐火砖。
中间会涉及到相当程度的化学知识,需要这套化学理论完全成熟,成为可用于生产的技术。
而每一套成熟的技术后面需要一整个成熟的可量产产业,每一个可量产产业的形成还需要自己的规范,自己的管理模式,自己的经营模式,背后又是无数的利益牵扯。
当然少不了的还有巨额的原始资金投入。
更重要的,是社会需求。
社会有需求,才会产生市场,有了市场才会有人消费,产生利润,这个产业才能发展下去,继续创新。
郭鹏坐在小亭子里,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现在的魏帝国拥有火车会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当然是很有好处的。
军事上很有意义,军队的行动、物资的投放效率将会得到空前巨大的提升,魏帝国可以近乎完美的掌控自己的国土。
讯息传递的速度也会变得很快,政府行政效率会大大提高,中央集权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商业层面也会大大减少商业运输的时间成本,也会大大提高商业效率,绝对是商人的福音。
好了,魏帝国最精英和最有财富的一群人已经充分享受到火车的便利了。
然后占据绝大部分人口数量的平民百姓呢?
他们……目前来说需要用到火车吗?
他们用火车干什么呢?
火车对于平民百姓最大的意义应该在于方便经商和方便外出打工,但是以魏帝国的商业发展水平和手工业发展水平来说……
好像意义不大。
魏帝国的商业发展水平和手工业发展水平吸纳了多少人口?
嗯,反正不多。
其他耕种土地的农民们需要火车吗?
他们用火车干嘛呢?
观光旅游?
走亲访友?
以他们普遍的财力来算,他们能付得起乘坐火车的费用吗?
魏帝国有严格的户籍制度,外出需要路引。
平民百姓大部分的时间需要用来生产,春季耕种,夏季除草除虫,秋季收获缴税,只有冬季稍微闲暇一些。
但是闲暇时间时不时地有徭役要负担,青年男子还有兵役要负担,少年儿童再怎么也要进学。
而且他们都有土地,都有家,城乡收入差距也不是那么大,好像并没有迫切的进城务工和从商的需求。
就算进城也是去距离最近的县城,而不是东南沿海的大城市,所以并没有大规模迁徙的需求。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土地亩产数量太低了。
忙活一年到头,打上来的粮食交了税以后养活几个熊孩子还是有些难度的。
逢年过节扯几块布做件衣服吃点好的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花钱坐火车到外地,光吃粮食不挣钱养孩子……脑子有泡?
如此看来,平民百姓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只靠精英人士和最有钱的那么一小撮人,能摊平研发成本、火车运行成本、铁路修筑成本和后续的养护成本吗?
官员公务出行肯定不能自费,军事方面的运输肯定也不能让军队士兵掏钱不是?
所以这成本还是要算在商人头上。
那一张票要多贵啊?
万一比马车长途旅行还要贵的话……会有那么多人坐火车吗?一车厢能拉满不?
如果这群人都不能摊平成本实现盈利,那么政府就要不断地往里贴钱,贴钱,贴钱……
以魏帝国主体为农业税收辅助为商业税收的财政收入模式,打造遍布魏帝国国土范围之内的铁路线,维持运行,能支撑多久呢?
火车带来的利益和付出的代价,二者能够找到一个平衡点吗?
郭鹏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研究一下怎么提升土地亩产好了。
这才是真正在提升生产力不是?
耕作技术,耕作效率,耕作面积,以及肥料,这一系列行动所瞄准的提高粮食亩产的目标,才是真正的在提高生产力。
生产力不能获得全面提高,仅仅获得一两件器物,反受其害。
而且如果一定需要的话,郭鹏更希望得到的是大棚技术,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技术。
有了大棚技术,小冰河对于魏帝国来说就真的不是一个过大的威胁了。
当然,这样的现实也让郭鹏感到失落。
钳制思想,愚民弱民,以稳固统治,这当然有正面的意义,比如让这个国家更加稳定,少一些动乱,少死人,大家都能活得开心。
只是钳制思想的发展,限制新思想的诞生,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生产力。
如果魏帝国能拥有更强的生产力,新的思想就能够流传起来了,可魏帝国的生产力受限,经不起新思想的冲击和社会结构的瓦解。
小冰河侵袭之下,需要一个强势的政府用国家政令作为手段,在漫长的岁月里进行南粮北运的大工程,并且控制成本,控制粮价,在魏帝国人口上涨的大环境之中,确保神州大地的和平稳定。
魏帝国一旦分崩离析,战乱和寒冷必将摧毁民众赖以生存的农业体系,到时候死人的数量会成百万上千万,灾祸不亚于东汉末年。
生产力……生产力……生产力……
郭鹏念念叨叨着这三个字,一挥手,把手上的鱼食全部撒入池塘之中。
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做更多的事情了,他要改变这个世界,首先要从最底层入手,从最基础的地方入手,从生产力入手。
空有思想没有生产力,就是空中楼阁。
所以。
深深的叹息之后,郭鹏选择了妥协。
第二天,郭鹏下令学部把刊印完成的样本格物学教科书全部送到泰山殿,一本也不许留。
然后自己只留下三本,剩下的全部都堆在泰山殿宫门口的大院子里,让伺候自己的内侍们将其全部焚毁。
内侍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太上皇的意思去办了。
于是所有已经完成刊印的试行版格物学教科书都被付之一炬。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堆,郭鹏攥紧了手上仅剩的三本。
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消失在火焰之中,郭鹏内心十分平静,无喜无悲。
火焰熄灭之后,郭鹏盯着内侍们把一切痕迹处理干净,而后回到宫里,拿出一个盒子,把这三本崭新的格物学教科书放于其中。
郭瑾那里的一本就让他留着传给后代皇帝,而这三本,郭鹏打算留着,到时候,让工匠们做一下防腐处理,然后带到自己的陵墓里陪葬。
千百年以后,若是自己的陵墓被毁,以至于需要被发掘,那么再由后人把这本初版格物学教科书公之于众。
既然这个时代无法和这样的思想完成匹配,那么,就让这样的思想随着自己的死亡长眠于地下吧。
希望它们重见天日的时候,那个时代已经拥有足够的生产力可以接受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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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瑾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不动声色,没有去找郭鹏。
他只是默默的把自己手上这本孤本留在书桌上,打算把它定义为仅限皇帝阅读,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阅读的禁书。
旁人的思想开不开明不要紧,但是作为皇帝自己,本身肯定要有开明的思想,什么书都要看一看,获取足够的信息差。
可别真的觉得天人感应天人合一是真的,是可以限制皇帝的存在。
皇帝自己要知道,举头三尺……有个屁!
郭瑾这个皇帝做的越来越像样、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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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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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蔡邕想知道,郭鹏未必就不想说。
年轻的时候满心都是阴谋算计,心足够冷,足够狠,只觉得骗的还不够到位,还可以多骗一些,加把劲儿,把蔡邕的可利用价值榨的一干二净,这才对得起自己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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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时过境迁,郭某人年过半百,不复当年的阴狠毒辣。
从皇位上退下来数年,他的心渐渐没有那么冷、也没有那么硬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可以接受了,也不想着去改变了。
郭琼的一席话更是彻底摧毁了他的心防,让他痛苦万分,几度泪流满面。
现在他的心已经不再冰冷,渐渐地有了些温度,于是好多冰封在心里的事情都藏不住了。
午夜梦回之时,他甚至会惊醒,脑袋里会有些混乱,会怀疑当初的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的一种残酷的思维去做那些惨绝人寰的事情。
他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拷问了。
面对蔡邕的拷问,他招了。
于是蔡邕瞳孔一缩,面露震撼之色。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你一直都在骗我?”
“嗯。”
“你骗了我四十年?”
“可以这样说。”
郭鹏没有否认,一概承认。
或许这当中有些区别,比如郭鹏对蔡邕的深厚感情并不完全是假的,除此之外,也就大差不差。
细细想想,郭鹏觉得自己对蔡邕的感情,大概也就属于那种骗着骗着骗出了感情的那种。
所以也逃不出骗的范畴。
所谓演员,就是通过精湛的演技骗过观众的理智,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对蔡邕不外如是。
蔡邕显然是被震撼到了。
从自己猜测,到最后被承认,这中间也是有区别的,好一会儿,蔡邕才反应过来。
“子凤,你与我初识,你才十二岁……那个时候,你就开始骗我了?”
“准确的说,八岁的时候,我就开始骗人了,最开始骗的,也不是您。”
郭鹏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看着蔡邕床脚上的雕饰,让自己的思绪回到了八岁那年的汝南月旦评。
“那一年,许子将在汝南办月旦评,我与那时才十八岁的曹孟德一起去了,许子将一开始不愿给曹孟德评语,曹孟德软硬兼施,还让袁绍帮忙,许子将无奈,才给了评语。
可给了评语还不算,还要嘲讽一句曹孟德家里的宦官祖宗,曹孟德气的脸色发白,我当时一看,觉得这是个巴结他的好机会,于是就冲上台,一脚踹过去把许子将踹了个趔趄。”
“你……你八岁就要巴结孟德?为什么?”
蔡邕愕然。
“为什么,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出人头地啊。”
郭鹏摇了摇头:“蔡公,那时候我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一心只想出人头地,那时候,曹家权势滔天,和孝灵皇帝沾亲带故……那时候宋皇后还没死,曹家是真的沾亲带故。
我那时候不过是个颍川郭氏的破落户,除了士族的身份一无所有,父亲不过是千石县令,曹家人却是中央高官,不巴结他们,我怎么有未来呢?我怎么改变命运呢?”
蔡邕觉得不可思议。
“这怎么会呢?”
“蔡公,我和曹氏结婚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名满京城,您当然会觉得我和曹氏的婚姻中,我占主动,可其实,最早的时候,我和曹氏的婚姻,我可是弱势一方啊。
我家只是一个谯县县令,与颍川本家不睦,出了事情,指望颍川本家动用政治资源救我们,那是痴心妄想,我们家所有的,不过是一个县令罢了,除此之外,我就只有我自己。
我深深地知道我不能摆出弱势姿态,我越是弱势,曹家人就越看不起我,我必须要狠,要坚决,要强势,这样,我才不会被曹氏所左右,我才能抬得起头!
所以我从小不仅读书用功,还好勇斗狠,当时的风气就是如此,于是我打起架来不要命,经常带头打架,打遍谯县无敌手,是个十足的小恶霸,哈哈哈哈!”
想到四十多年前自己好勇斗狠打群架的过往,一打架就打得头破血流的过往,他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只要我能表现出士人的心气,表现出士人的才华,那么我就能压住寒门的曹氏老人,但是压得住曹氏老人,不代表能压得住小辈。
老人更在意学问,小辈更在意能否复起,所以我不仅要读书用功,更要足够凶狠,凶狠强势,才能镇住曹氏小辈,所以我好勇斗狠,打起架来不要命,以此成为曹氏小辈之中的领头羊。
我不仅打别人狠,揍起曹氏小辈也十分凶狠,我想,只要我在小的时候揍他们揍的足够狠,就算以后长大了,他们实际上可以打过我了,但是只要我一瞪眼睛,他们还是会怕我,会怕我一辈子。
我当时可没想到我后来做了皇帝以后能凭此压制住曹氏的功勋将领,当时,我只是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示弱,不能让曹氏把我当成提升家门的垫脚石,我不甘为人下,我要有主导权!”
郭鹏加重了语气,捏住了拳头,满脸决然:“我怎么可能愿意为人下?我要自己做主,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没人能为我做主!”
随后,他又松了口气,恢复了方才的淡然。
“结果没想到,我会走上这样一条路,他们也成了我的部将,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怕我,我一瞪眼睛,他们就腿发抖,曹仁曹洪尽在我掌握之中,到底也没有逃出我的掌握。”
这样说着,郭鹏得意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蔡邕惊讶的连身上的病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年幼的郭鹏就有如此心机。
但是想到十三岁做了秦王的赵政,而郭鹏和他是一个段位的,这样想想,或许他们这种人天生就适合做领导者吧。
“如此说来,子凤,曹氏、夏侯氏,是在你抵达洛阳之前就被你算计好了的?”
“嗯,不只是他们,我还用凿冰捕鱼的手段获取名望,那也是早就策划好的……这个蔡公应该不会惊讶吧?”
“你策划的?”
蔡邕惊讶了,但是转瞬之间又明悟了。
郭鹏笑了。
“蔡公,您应该是觉得这是我父亲主导的,不是我主导的,我只是一个参与者,但其实,是我想出的办法,然后拜托父亲配合我,把戏做全套了,这样比较好。”
蔡邕无语。
不过他已经渐渐有了承受能力,渐渐觉得郭鹏小时候做的这些事情并不奇怪。
这是他作为一个传奇帝王应该有的本事,要是没这个本事,他反而做不了如此传奇的帝王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到洛阳之后的算计了?我和子干,都是在这个时候被你算计的吧?你先利用孟德接近我,然后又利用我接近子干,一环套着一环……”
“蔡公,这个真不能说算计,因为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我那位妻兄居然认识您,关系还不错,是他主动提起的,而且那个时候想要投献文章给您,得到您的点评的,又何止我一个?大家都在算计您?”
郭鹏笑着偏过头看着蔡邕,开口道:“大家都在用的自抬身价的手段,是当时的惯例,既然是惯例,就不能说是算计,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而且我又怎么知道曹孟德举荐就真的一定有用呢?”
“…………”
蔡邕沉默,想了想,觉得郭鹏说的也有道理。
“只是说您要接见我了,我就开始掩饰自己了,掩饰我强烈的出人头地的欲望,扮做一个诚诚君子,在您身边竭尽全力的迎合您的期待,用一年的时间,得到了您的信任,然后,您才会为我引荐老师。”
郭鹏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但是,我又怎么知道您会带我去见老师呢?我的目标最开始只是您,不是老师,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意外之喜,不是计划之中的。”
蔡邕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对你来说是计划之中的?”
“您和您的族人蔡质被阳球陷害的那一次,我串通好了时任廷尉的我家长者郭鸿,特意在廷尉府门口演了一场戏,我被鞭打,阳球因为暴虐失了人心,最后不得不放过您,然后我也得到了极大的名望。”
蔡邕顿时感觉自己的情绪十分复杂。
明明自己是被搭救的那一方,的确也是被救了,但是没想到,这一切是郭鹏设下的一个局。
虽然说这是双赢的局面,但是被郭鹏这么一解说,整个感觉立刻就不对了。
“我本以为,你是出于情感而来救我。”
蔡邕微微叹息道:“当时听说你被鞭打,我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我在监狱里哭的昏天黑地,结果到头来……那后来你送我去五原,还有路上遇到贼匪的事情,该不会也是你?”
“蔡公,我固然是为了获取名望,但也是为了救您,才想到了这个办法,这样做对您对我都好,而且您不要觉得我算计,就觉得我什么事情都会做,那的确是阳球做的,不是我做的。”
郭鹏握了握蔡邕的手:“我的确算计了很多人很多事情,但不是每时每刻我都在算计。”
“呵呵呵……子凤啊,经你刚才那么一说,你说的这句话我又怎么敢相信不是新的算计呢?”
“之前我算计是因为能从这件事情上获取利益,可现在我算计您,有什么好处?”
郭鹏无奈的摇了摇头。
蔡邕一想也是,郭鹏已经是天下至尊了,还有什么算计自己这个糟老头子的必要呢?
这样一想,他就觉得稍微有点尴尬。
地位不同了,自己早已没有被算计的价值了,郭鹏现在说的话,只能是真话。
见蔡邕不说话了,郭鹏笑了笑。
“当然,我算计了您的,其实远远不止我说过的这些事情,相比之下,老师,我是真的没算计过,我很尊敬他,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受用至今。”
“我不值得尊敬?”
蔡邕有些激动,他觉得有些不平衡。
“当然也值得尊敬,但是蔡公,您的名望,还是比较高的,而且您活的也更久,更值得被我算计,不是吗?”
“我……”
蔡邕忽然间感觉自己不太擅长和这个卸下伪装的郭鹏对话。
“说到底,与其说算计,不如说是利用,您的名望很大,名声很好,我想做很多事情的时候,只要您愿意配合,愿意帮我背书,我就能放开手脚去做,这是您对于我而言最大的价值。”
郭鹏说的是实话。
蔡邕也听出来郭鹏说的是实话。
“原来如此,那么些事情,你做的那么多事情,让我知道,请我理解的,都是在利用我,让我帮你背书,承担骂名?”
“我输了,就是骂名,我赢了,就是美名。”
郭鹏认真的纠正蔡邕:“现在,我赢了,史书里只会记载您慧眼识英豪,每一次重要的历史节点,都站在了正确的地方。”
“美名,美名,好一个美名。”
蔡邕忽然有些凄凉的笑了出来:“子凤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从头到尾,我就没想过这些政事上的问题,我一直都觉得你对我是真心实意,是没有任何其他的考量的。
结果到头来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你的目的,包括我在内,四十年啊,子凤,四十年,你对我只有利用,说不定还在背后笑我,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
蔡邕躺在床上,觉得浑身发冷,浑身无力。
面对蔡邕的这个问题,郭鹏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然后给出了一个他自己的确认同的答案。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蔡公,我再无情,我再冷酷,面对一个诚心待我、信任我的人,我又怎么能完全出于利用的想法,而没有一丝丝感情呢?蔡公,你如今可是魏国最高的官职,仅此一人的司徒。”
“司徒……呵呵呵呵……”
蔡邕笑出了声,那声音就和破旧风箱里发出的漏风声一样,十分难听。
“我不在意什么司徒不司徒,对于你郭子凤来说,什么人在你看来都是你手掌之中的玩物是不是?”
“并不完全是。”
“看来大部分都是的。”
蔡邕把头偏到了一边:“子凤,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成就如此伟大的功绩了,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偏偏就做成了,你让整个天下再也没有敢于反对你的人……你真是无所不能。”
蔡邕喃喃一阵子,忽然转回了头,盯着郭鹏的侧脸。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子凤,你要认真的,不能隐瞒的回答我。”
蔡邕抓紧了郭鹏的手,生怕他拒绝似的。
郭鹏隐约知道了蔡邕想要问的是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蔡邕枯槁的手,长叹了一声。
“好。”
蔡邕放下了心,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自己的问题问出。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取代汉室自己称帝的。”
郭鹏沉默了好一会儿。
沉默期间,蔡邕的老仆走进来给郭鹏送茶,蔡邕直接叫老仆出去把门关上,不准任何人进来。
老仆很奇怪,但还是按照蔡邕的要求去做了。
房间里再度只剩下郭鹏和蔡邕两人。
“此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然后……会被我带到棺材里,永远不会为人所知。”
蔡邕很担心自己不能得到真实的答案,所以给了郭鹏一个承诺。
郭鹏扭头看了看蔡邕,看到他满脸的紧张。
他决定了。
“中平四年。”
蔡邕愣住了。
“中……中平四年?”
“对,中平四年,张举张纯造反的那一年,黄巾起事被镇压之后的第三年,我做护乌丸校尉的时候。”
对于郭鹏的答案,蔡邕完全无法相信。
“中平四年?子凤,你骗我的吧?那一年你才……你才二……二十二岁?你就决定取代汉室?你只是一个护乌丸校尉,你就要取代汉室?”
郭鹏点了点头,微微笑了。
“没想到吧蔡公,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决定要推翻汉室重整天下做皇帝了,而且十五年后,我成功了。”
蔡邕完全陷入了震惊之中。
一系列他原先想不通或者不敢想的问题全部有了合理的解释,所有让他带有疑惑的问题迅速在他的脑袋里过了一边。
由于数量太大,以至于他的思维一时间陷入了停滞之中,无法正常反应。
郭鹏在中平四年就要造反做皇帝?
怎么会?
这不可能啊。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蔡邕忙问道。
“为什么……怎么说呢,因为我杀了一个人,一个让我莫名其妙起了杀心的人,杀了他之后,我就认清了我不安分的心,它在告诉我,我想造反,我想做天下至尊,我想替代汉室成就帝业!”
“什么人?”
“老师在家乡办学的时候收下的一个学生,叫刘备,汉室宗亲,是个破落户,我估计老师也不一定能记得住他的名字,当时他来投靠我,然后我用计害死了他。”
“为什么?”
一个全新的为什么。
“蔡公大概不能明白我的想法,这个人有点特别。”
郭鹏摇了摇头,没打算说真实的原因,因为真实的原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谁会相信刘备会成为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从区区几百人的队伍发展为一方割据诸侯,最终称帝。
三国群雄里,刘备是基础最差的那个,顶着汉室宗亲的名头,结果父亲是瓜农的孙坚都当官了,他还在老家当潮男引领时尚呢。
可谁能知道,这家伙居然成为笑到最后的三个人之一。
要说起来,他也绝对是中国历史上数得着的奇男子。
看着他飞快地学习自己,飞快的进步,郭鹏有点慌,更有点嫉妒。
于是他起了杀意,在刘备还不能威胁自己的时候,果断用计害死了他。
害死刘备之后,郭鹏终于看清了自己真实的野心——那颗从六岁开始就扎根于心底并且逐渐成长起来的造反的野心。
于是郭鹏觉醒了,为自己定下了争霸天下的目标。
先争霸,然后改造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不再如此冰冷无情,让这个世界少一点吃人的惨剧,让这个世界更适合人类的生存。
蔡邕显然不能接受郭鹏遮遮掩掩的回答。
“中平四年,你二十二岁,只是一个护乌丸校尉,结果你告诉我你那个时候就要造反称帝?!子凤!我……咳咳咳咳!咳咳咳!”
蔡邕过于激动和愤怒,居然直起了上半身,脸涨的通红,结果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郭鹏忙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为他顺气,好容易顺了气,才准备扶着他继续躺下。
可蔡邕却一伸手抓住了郭鹏的胸口,喘息了一阵,稍微回了口气。
“我想不明白,子凤,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造反?我以为至少也是在你封公之后……”
“封公之后那叫篡位,不叫造反,篡位自上而下,造反自下而上,蔡公,我看上去是在篡位,实际上,我是不折不扣的造反。”
郭鹏握住了蔡邕的手:“至于为什么,怎么说呢……蔡公,你见过村庄里的农人们吗?不是现在的,是四十多年前的,孝灵还在位的时候,您还在做官,我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童子。”
“什么意思?”
蔡邕很疑惑,不知道郭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公,你生来就是士族豪门子弟,自幼锦衣玉食,不缺吃穿,能读书习字,能明世间道理,学究天人,名望遍及大江大海,还写了很多著作,可是,您有哪怕那么一个字,是为了那些农人们而写的吗?”
“………………”
蔡邕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有吧?蔡公,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在意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郭鹏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或者说,您从未把他们当过人来看。”
蔡邕更加疑惑。
“你在说什么?”
“我在回答您的问题啊,蔡公,我在告诉您,我为什么要造反。”
郭鹏缓缓说道:“现在回想起来,我决定造反,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了,我六岁的时候,那一年,沛国国相巡查各县,我父亲是谯县县令,为了得到国相的赏识,他特意带我下乡转了一圈。
当然不是为了体察民间疾苦,而是为了视察一圈辖下,有没有冻饿而死的尸体倒在路边没人收拾,有没有衣衫破烂的人到处乱晃,他规定,不准这些【有碍风化】的人出现在国相的视野范围内。
所以他要深入乡间,让手下人把这些会让国相不开心的人和事物全部清理掉,当国相来视察的那一天,他们不准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父亲安排好的人,他们将扮做农人。
于是,我第一次看到了那些与我一起生活在谯县、却仿佛并不生活在一块土地上的那群农人,之前或许我也见过,但是我记不清了,我记得清楚的,就是那一次。”
“六岁?”
蔡邕更加惊讶了:“你不是说中平四年吗?”
“中平四年是我最终决定的时候,真要说萌芽,还要说到六岁的时候。”
郭鹏笑着说道:“办什么事情总要有个原因,不可能这边说要造反,我就要造反,就算是我,要造反也是需要一些理由的。”
“你的理由就是那些农人?为什么?”
蔡邕想不明白郭鹏的意思,怎么想都觉得想不通。
“为什么?蔡公,这是我要问你的,你为什么觉得那些农人的生死一点都不重要?他们不足以成为我造反的理由吗?”
郭鹏忽然变得有些悲戚,悲戚的看着蔡邕。
面对这个问题,蔡邕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全是疑惑,全是不解。
郭鹏看了一会儿,深觉遗憾。
“蔡公,这就是你我之间最根本的问题了,你从没把他们当成人,所以你觉得我凶残,恐怖,杀人如麻,但是我把他们也当成人,和我一样的人,所以我不觉得我是个残忍的暴君。”
因为把他们当成人,所以就不残忍?
他们是人?
他们不是人?
蔡邕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而后他发觉自己本能的正在排斥这个问题,本能的不想去深究这个问题。
他莫名的担心这个问题万一被往深了去挖掘,会挖掘出一些恐怖的事情。
会冲击他早已稳固的不能再稳固的世界观。
他不敢细细往下想。
可郭鹏并没有打算就这样结束。
“眼睁睁看着农人穷困潦倒并且饥饿致死以至于饿殍遍野的名士一点都不残暴。”
“眼睁睁看着农人遭受瘟疫而无所作为以至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名士一点都不残暴。”
“巧取豪夺赈灾粮食以至下辖农人大批大批饿死的名士一点都不残暴。”
“汉末动乱二十年,千万人丧生,千万人!这一千万人的死,你们谁都不在乎。”
“而杀几千个贪腐官吏的我就是世所罕见的残暴之人,就是能让蔡公怀疑我本性的根据。”
郭鹏悲怆的叹息一声,反过来握紧了蔡邕枯槁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蔡公,您质疑我本性之时,是否注意到您自己的本性才是真正的残暴?”
“我?我残暴?”
蔡邕大吃一惊,惊得三观都要炸裂了。
一辈子手无缚鸡之力,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蔡邕。
残暴?
“您不残暴吗?”
郭鹏悲伤的反问道:“您眼里只有那被杀掉的数千贪官污吏,全无因为天灾人祸而死去的一千多万黎庶百姓,一边是数千人,一边是千万人!蔡公!谁才是真正的残暴?谁才是真正的虚伪?您真的敢说那是我吗?!”
郭鹏怒吼一声,松开了蔡邕的手,站起身子指着蔡邕:“为什么你们的眼里从来就没有那些农人?为什么你们的眼睛总是朝上看却不肯往下移那么一点点?
看看啊!睁开眼睛看看啊蔡公!看看多少人饿死多少人病死,多少人死之前还在拼命挣扎!多少人死了以后连个坟墓都没有!他们都是人!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不是牲畜!不是蝼蚁!是人!人啊!!”
蔡邕的脸色惨白,偏着头,死死盯着悲怆嘶吼的郭鹏。
他忽然看到两滴泪涌出郭鹏的眼眶,顺着郭鹏的脸颊往下流。
他从没看到过郭鹏如此悲怆的表情,那种发自内心的悲怆,容不得半点作假。
他八十四岁了,分得清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情流露。
他呆呆地躺在床上,忘记了一切病痛,眼前只有郭鹏悲怆的表情,还有那两滴眼泪。
郭鹏没有抹掉这两滴眼泪,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到了地面上。
他强忍情绪,没有当着蔡邕的面哭出来,但还是没能管住那两滴眼泪。
正如他十九岁的时候管不住的那两滴眼泪一样。
他深呼吸几次,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夏商周为何覆亡?春秋诸国为何一一覆亡?秦国为何覆亡?两汉为何覆亡?蔡公,您知识渊博,我知道,您一定会说出无数理由,什么妹喜,什么妲己,什么褒姒,什么秦皇残暴,什么桓灵不察!
那是原因吗?不是的蔡公,不是的!什么是真正的原因?我想了四十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因为那些国君和权贵们,从来没有把治下黎庶百姓当成人去看!”
郭鹏又指了指自己。
“为什么我能取代汉室建立魏国?为什么他们信服我?因为我把他们当成人看。”
郭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从始至终,我都把他们当成和我一样的人去看,我想活着,他们也想活着,我想吃东西,他们也想吃东西,我想学习,他们应该也想学习。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人,我是这样看待他们的,所以我知道他们要什么,他们所求的是什么,我能满足他们,他们会接受我的统治,心甘情愿向我缴纳赋税。
而若有朝一日,我的子孙后代们不再把他们当成人去看,而是把他们看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那么魏国就到了该覆亡的时候了,我对那样的君王绝无怜惜!”
蔡邕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郭鹏,除了喘气,一动不动。
郭鹏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想要听到蔡邕说些什么,可蔡邕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了一会儿,确定蔡邕不会说些什么的时候,郭鹏落寞的低下了头。
终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理解他。
他一声长叹。
“蔡公,您永远也不会懂,更不想去懂,我是知道的,所以,您就当我没说过这些好了,您尽管当我是昏君暴君好了,但是千百年之后,后人会给我最公正的评价。
谁是仁德之人,谁是残暴之人,这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们连谁才是人的问题都不屑一顾,既然你们不把他们当做人,你们就没有资格评论谁仁德、谁残暴!”
说罢,郭鹏转过了身子,强忍心中悲愤,快步离开了这间病房。
一拉房门,面色惨白的老仆站在门口。
郭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杀意一闪而过。
“你什么都没听到,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懂?”
老仆一愣,然后如小鸡啄米般快速点头。
“懂!懂!懂!”
“去照料蔡公吧,蔡公身体很虚弱,离不开人。”
说罢,郭鹏快步离开蔡府。
他一刻都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三天以后,蔡邕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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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梟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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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进入病房的时候,蔡邕的病房内除了一个侍奉他的老仆之外,就只有蔡邕自己躺在床上。
整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儿,且只开了一扇小窗,空气有些浑浊。
“太上皇?”
老仆和郭鹏也是多年旧识,当年在洛阳的时候就在侍奉蔡邕,如今那么大岁数了还在侍奉蔡邕,深得蔡邕的信任。
郭鹏点了点头,看了看似乎睡去的蔡邕,低声问道:“蔡公在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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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用了午饭之后,伯喈可算是睡过去了,这些时日伯喈的精神不好,晚上休息也不好,只有午后能稍微小睡一阵,也很快就醒了。”
老仆叹了口气:“伯喈的身子骨是越来越不好了,到底还是老了,八十四了,精神头也大不如前,就这样还要每日坚持写字。
我说让他不要写了,他偏不听,说要赶在死之前多写点东西,现在不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怎么劝他都不听,还是那么犟,这老顽固。”
郭鹏抿了抿嘴唇,望向了躺在床铺上静静睡着的蔡邕。
“那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等蔡公醒来,和他说说话。”
“好,我去泡茶,太上皇稍待。”
老仆佝偻着腰慢慢地走向了屋外,转身把门带上。
郭鹏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铺上的蔡邕,思绪渐渐飘回了四十年前的洛阳。
结果还没等他在洛阳站稳脚跟展开回忆呢,蔡邕忽然翻了个身。
“老蔡,水,我渴了……”
他的声音嘶哑无力,似乎是病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郭鹏忙站起来,看着桌上有个水壶,就提起来倒了一碗水,试了试水温,正好,于是端着坐到了蔡邕床边上,把闭着眼睛的蔡邕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水送到了他的嘴边。
蔡邕对着碗里的温水吸了几口,慢慢的咽下,然后喘了口气。
“够了,扶我躺下吧。”
“好。”
郭鹏把碗放在一边,准备扶着蔡邕躺下,却被蔡邕一下子抓住了手。
“子凤?是你吗?是你吗?”
蔡邕费力的睁开浑浊的老眼,偏着头很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不是郭鹏在扶着自己。
可惜他已经没有撑起身子的力气了。
郭鹏赶快扶住了他。
“蔡公,是我,你别动,慢慢躺下来。”
郭鹏撑着蔡邕的身子,把他缓缓的放在了床铺上,让他安然躺下,给他盖上了被子,掖了掖,避免透风。
“子凤,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蔡邕睁着眼睛,看清楚了是郭鹏在帮他盖被子,顿时有些激动。
“听闻蔡公生病,我很焦急,就从交州赶回来了,阿琼不是要去海外封国吗?他从交州出发,我就在交州送了他一程,然后才得知蔡公病了,我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
郭鹏温声说道。
“哦,三儿走了啊……”
蔡邕微微叹了口气:“走了好,走了也好啊,走了,就省了洛阳城里那么多脏事,出了海,哪里都比洛阳城里干净,清爽,能长寿啊。”
“蔡公。”
郭鹏皱了皱眉头:“洛阳城有那么脏吗?甚至能让人缩减寿命?”
“脏不脏,你心里不明白吗?子凤?洛阳城里的官员,有多少能活到六十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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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看着郭鹏,低声道:“这些年,我也是看明白了,想通透了,你治理国家厉害啊,一套一套的,没人是你对手,谁碰到你都要甘拜下风,这等本领,远不是我,或者子干能教会你的。”
蔡邕提起卢植,郭鹏心里便一突。
“蔡公和老师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没有蔡公和老师的帮助,我根本走不到今天,所以我非常感激蔡公,也感激老师。”
“只有我和子干的帮助,你一样走不到今天,你能走到今天,全靠你自己啊。”
蔡邕费劲的笑了笑:“没有你自己这一步一步的算计,又如何能走到今天呢?子凤,你有数过你一路走来算计了多少人吗?”
“蔡公,我……”
“我和子干,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吧?”
郭鹏呼吸一滞。
一瞬间,他只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
他不是很明白蔡邕为什么能想到这一点,正如他不知道郭单是怎么猜到刘协之死的主谋是他。
他们好像都是那种反射弧很长的人,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但是往后的岁月里,逐渐回过味儿来了。
根本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糊涂了一辈子,临了却想通透想明白,像个大彻大悟就要白日飞升的哲人一样。
或许就是那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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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要自己干了,就不得不面临最终为人所知的局面。
尤其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
不过郭鹏到底是郭鹏,脸皮厚、心黑,面对这样的局面,虽然超出他的想象,却没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他能承受住。
于是他很快整顿了情绪。
“蔡公,您怎么会这样想呢?您和老师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
“真的吗?子凤,子干都去了二十多年了,我眼看着就不行了,在我临死之前,你都不愿意对我说实话吗?”
蔡邕忽然间红了眼圈,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想不明白啊,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眼中的道德楷模纯良之人会变成这样,我想不通,为什么你会杀那么多人?为什么你会那么凶残暴虐?
我想不通,你跟我学习的时候,跟子干学习的时候,你明明是那么的温良谦卑,一言一行都是君子风范,心心念念都是天下苍生,当年你的模样,我还能在梦里梦到!
就算时间能改变一个人,也不至于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吧?到底要怎么才能面目全非啊?子凤?我不懂啊,我想不通啊。
后来我又想啊,或者你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你做了青州刺史以后,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你做的每一件事情,你经历的每一件事情我都知道,没有那么可怕的足以改变你本性的事情吧?
到底是为什么?你居然会变的那么可怕,以至于面目全非杀人如麻,我思来想去,想了十几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但是终于,我想通了,如果你不是变成这样子的,那么,唯有一种可能。”
蔡邕的声音在发颤,一边发颤的说着,一边死死握住了郭鹏的手。
“你本来就是如此,从没变过!”
一语即出,蔡邕死死盯着郭鹏,浑浊的老眼忽然透出一股子光彩。
这股光彩一瞬间穿透了郭鹏一切的防御,直指他内心深处那个真正的自己。
郭鹏靠在蔡邕的床沿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不怎么说人老成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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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糊涂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是迂腐书生政治小白,从来不曾了解到政治的残酷,一直都被他掌控着,也呵护着。
从四十多岁,到八十多岁,蔡邕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从未逃脱,一直都是他专用的扬声器、背锅侠,为他扛下无数骂声。
没有蔡邕,他的路不会那么好走。
他一度以为蔡邕到死都不会看出他的险恶用心。
结果蔡邕一朝觉醒,目光居然刺破虚伪的假面,直指人心。
他终于看出来郭鹏是个演技无双的演员了。
郭鹏的演技时隔四十年终于被戳穿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
现在是兴元三年了,不是过去了。
郭鹏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和被戳穿谎言的羞恼,他所感受到的情绪,只有无尽的叹息,还有一种莫名的放松。
也难怪,尘埃落定之下,这个时候才被戳穿演员的身份,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是不是演员,都无所谓了。
他想做的早就已经全部做到,蔡邕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想否认了,不想演了。
郭琼刺穿了他的心防,让他再也组织不起来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累了。
“蔡公,何必呢?有些事情说得那么通透,对你对我,真的好吗?您都八十四岁了,糊涂一点不好吗?”
“我糊涂了一辈子,到老……你还要我糊涂着死吗?子凤,你真的想让我一辈子糊涂吗?”
蔡邕盯着郭鹏,话语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郭鹏无奈的笑了。
“蔡公,我一直都觉得老师是个幸运且幸福的人,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愿意为了汉室奋斗终生的忠臣良将,是一个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出将入相的人,对汉室耿耿忠心。
他带着这样的对我的期待去世了,没有活到现在,所以我在他看来一直都是一个忠臣良将,并且也将继续做忠臣良将,没有违背他的期待,这是他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事情。
否则,他若知道他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心怀不轨,暗藏反意,一心一意推翻汉室,他又会怎么想?他一手培育出来一个反贼?他会痛苦的无法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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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偏过头,直视着蔡邕的眼睛:“蔡公,糊涂一点,难道不好吗?非要戳破我骗了你那么久的秘密,何苦呢?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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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一提起曹昂,曹操的面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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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柔和起来了。
毕竟是多年未见的长子,一人在外拼搏那么多年,如今终于挣够了功绩回洛阳高升,从此父子又能团聚,如何不欣喜呢?
不过,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啊,是啊,子脩要回来了,还是要回来内阁做辅臣。”
曹操看向了郭嘉:“所以,奉孝,你觉得,我该主动上表乞骸骨吗?”
郭嘉摊开双手。
“这个事情,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父子在同一部门任职,还是有诸多忌讳的,若能避免,就当尽量避免,否则,孟德,你和子脩都是皇亲国戚,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呵呵呵呵。”
曹操一边摇头一边笑:“我当时就看出来了,陛下这是在和我商量呢,让子脩回来,我退下去给他腾位置,我六十二岁了,陛下觉得我老了,不堪用了。”
“陛下要做的事情,太上皇其实也在做,陛下不过是顺着太上皇要做的事情在做事情,其实并无二致。”
郭嘉又拿起了筷子:“只是枣祗做得太过了一点。”
“你知道太过了,你怎么不阻止枣祗?你和枣祗可是同一批跟随太上皇的元从老臣,你怎么不想着劝一劝?”
“我可是参谋台的人,我去劝他?那我估计会比他更早倒下。”
郭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又说道:“而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谁又能想到呢?”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
两人相顾良久,顿觉无言。
沉默片刻,郭嘉开口问道:“孟德,你会乞骸骨吗?”
曹操举起酒杯喝干了杯中酒。
“如果我现在下来了,谁来做内阁首辅?”
郭嘉认真的思考片刻。
“好像没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内阁首辅必然是亲近之人,当今陛下的亲近之人……其实并不太多,孟德,你且宽心,就算陛下是那个意思,不还没到时候吗?”
看着郭嘉一本正经嘲讽自己的样子,曹操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说这样的话?”
“什么时候?天崩地灭?还是天下大乱?董卓之乱的时候你我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怎么,家大业大了,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如你这般的洒脱的人,满朝上下又能有几个?奉孝,你别把我看得那么洒脱。”
曹操叹息道:“我父亲去了很久了,我要为整个曹氏负责,子脩没有登堂入室扛起曹氏重任之前,我不能退,我要是退了,朝中就没有曹氏的话事人了。”
“没有话事人?太上皇后就是你家最大的话事人啊。”
郭嘉叹息一声:“你只是被斥责过,何曾经历过与我一样的事情?孟德,你还不知道吗?你,在太上皇心里的地位与我是不同的。”
“不同?”
曹操忽然一阵恍惚,仿佛穿越时空一般看到八岁的郭鹏站在面前对着自己笑,紧接着这画面破碎,面目凶狠的郭鹏红着脸对自己大声斥责。
真有不同吗?
或许吧。
但是在曹操想来,并没有什么不同,若没有曹兰,曹氏的处境哪有现在这般好?
就算有了曹兰,曹洪不也是说罢免就罢免吗,曹仁不也是说退休就退休吗?
军队里,曹氏已经没什么大的话语权了,军职最高的,是正在镇西都护府喝风吃沙的曹休,根本不能影响到整个魏军,整个魏军的高层已经没了曹氏的位置。
万一自己再退下来……朝堂上也就没有了,硬是要把夏侯氏算上,夏侯惇还在漠州喝风吃沙呢。
曹操惆怅不已。
曹操当然想不到,距离他并不遥远的地方,就在长安城内,郭鹏也是一样的惆怅。
经济危机达到顶峰的时候,郭鹏抵达了凉州,经济危机过去之后,郭鹏回到了长安城,结束了自己的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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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的时间里,郭鹏走到了帝国的最西边,本来只是巡游,却正好撞上了大规模经济危机的爆发,不得不耽误了大量时间。
当然,这些时间耽误的并非没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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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郭鹏亲眼目睹了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郭瑾是如何控制朝廷解决这场经济危机的,也看到了能臣干吏们是如何为了魏国和自己的前途而奋斗的。
郭瑾证明了他应对危机的能力和决断力,操控程昱发起廉政风暴,用极为犀利的手段把越界的枣祗一棒子打死,解决了这一波经济危机引发的政治危机。
这一波政治危机若不能干脆彻底的解决掉,则皇权必然受到削弱,郭鹏辛辛苦苦从群臣手里夺回来的权力将不可避免的外泄。
想要再次夺回来就不容易了。
魏帝国的中央集权虽然不是以君主专制为代表,就算群臣夺取权柄,中央集权一样能维持住,但是失去了皇帝的节制,群臣会怎么玩弄权柄,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个时代,强势的君主专制是魏帝国维持昌盛的基础,若有朝一日君主无法专制了,魏帝国就会走向衰落和分崩离析。
这对于君主本人的素质要求太高了,郭鹏一直担心郭瑾无法真的做到,但是这一次,郭瑾的确是做到了。
面对群臣巨大的政治压力没有乱了阵脚,果断放出程昱作为应对措施,一举打垮枣祗集团,并且拆分民政部,安插自己的势力。
郭瑾开始真正的掌握朝廷的主动了。
而在此之前,朝廷的主动权其实并未掌握在郭瑾手里,朝廷正按照它本身的意志正常运转。
郭瑾并未彰显自己的权力和存在感,这让郭鹏有些着急。
韩非子扬权篇读了那么多遍,怎么不知道扬权的重要性呢?
然后才发现原来郭瑾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将对手一网打尽,获取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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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以系列的人事变动也让郭鹏看到了郭瑾的政治手腕,大举引进西北官员更是扩充自己在朝廷内权势的重要一步。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西北官员们全部到位,郭瑾要想办点什么事情,朝廷大概率无法阻止郭瑾,只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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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郭瑾一步一步成长为让自己满意的专制皇帝,郭鹏本该很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点高兴不起来。
这就让毛玠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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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扭转乾坤,解决西北问题,又惩戒以下犯上之人,清剿贪腐之人,朝堂为之一清,这是好事,太上皇为何愁眉不展?”
郭鹏看了看毛玠,又看了看身边的郭承志。
“这本身是好事,但我所忧虑者,正是枣祗所忧虑之事。”
毛玠一愣。
“太上皇,枣祗所做的事情,实在不能称之为纯臣,若真要追究,定他个大不敬之罪也是可以的,太上皇为何有这样的感触?”
“枣祗固然大不敬,他所忧虑的事情是没有错的。”
郭鹏摇了摇头:“枣祗用错了方法,做错了事情,却要害的他所思虑的事情为人所诟病,这难道不值得忧虑吗?孝先,你原先想要在凉州发展商业有多大的阻力?”
“很大,很多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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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玠稍微回忆了一下:“而且命令颁布下去,几乎没有人这样做,都在观望局势,推动的非常艰难。”
“这就是了。”
郭鹏叹了口气:“我推动西北商业,是为了让不适宜发展农业的地方的人们有条活路,能养活更多人,不是为了让发展商业和重农抑商成为对立的两种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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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这句话倒是让毛玠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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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不公开站出来帮你说话,就是因为我不能放弃重农抑商,否则民众都去经商,咱们得饿死,同理,我也不会因为重农,就不让土壤贫瘠之地的民众不去经商。
地无三尺平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打不上多少粮食,那不是平白无故要饿死人吗?做生意也是为了养活更多人,二者本该相辅相成,而不是成为两种对立的看法。”
郭鹏拍了拍毛玠的肩膀:“重农,未必要以抑商为首要的事情,农和商不应当对立,而应该相辅相成,互相协作。
而不是某些官员眼中的,经商就是大逆不道,或者抑商就是冥顽不灵,二者对立,闹得本该相辅相成之事变的如此格局。
如此格局之下,主张发展农业的官员就站在了主张发展商业的官员的对立面,双方对立,而不是互相协作,一方发展要以打压另一方为目的,我怎能不忧虑?”
“太上皇,这……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不会吗?”
郭鹏看着毛玠:“待你去到朝廷,你一定能看到那些言必称发展商业之人,而敢于说限制商业规模首要发展农业的官员,一定少的没有几个了,至少不会公开这样说。
所以我说枣祗精明一生,到了这种时候,晚节不保!我当年为了维持平衡如何小心翼翼,就是为了不让农和商走向对立。
结果他以一己之力逼着皇帝把农和商打入对立境地,折腾出个新党旧党,叫发展农业成了不正确的事情,何其短视!”
郭鹏很生气的跺脚。
毛玠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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